宣和年间,梁山泊忠义堂内,一百单八将刚刚排定座次,正是山寨最鼎盛、最热闹的时候。
燕青站在堂下,神色飞扬,对着众头领夸下海口,说自己这身相扑手段是跟卢员外学的,江湖上从来没遇过对手。
这话音刚落地,坐在上首的花和尚鲁智深只是轻轻转动着手里的念珠,行者武松依旧冷着脸自斟自饮。
这两位步战煞神若是听了这话,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燕青在泰安打擂确实摔翻了擎天柱任原,但这是否意味着在梁山举办的无限制格斗大赛中,他也能把鲁智深和武松踩在脚下?
答案其实极其残酷:燕青若是真与这两位交手,别说赢,恐怕连三招都撑不住。
咱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咱们把时间拨回到燕青的高光时刻——泰安州打擂。
那场震动江湖的相扑,看着是燕青神技无双,其实是任原自己乱了阵脚。
燕青身高六尺,任原身长一丈,这四尺的身高差,注定了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称的较量。
施耐庵老爷子写得明白,燕青赢在“智扑”:他不是靠力气硬顶,而是先在任原左胁下穿过,又在右胁下钻过,硬是把那个大汉绕得脚步散乱。
任原输就输在太想赢。
他仗着身大力不亏,只想一把抓住燕青生吞活剥,却不想燕青滑得跟泥鳅一样。
等到任原三转两转晕了头,燕青才抓住机会借力打力,把他旋下了擂台。
可要是任原换个打法呢?
如果任原像根桩子一样钉在擂台中心,任凭燕青怎么转圈都不动如山,燕青又能把人家怎么样?
一丈对六尺,臂展的优势是碾压级的。
任原只需要单手一伸,就能把燕青挡在攻击范围之外,就像大人按住小孩的脑门。
燕青要想摔动这尊铁塔,除非任原自己失了重心。
这道理在浔阳江边早就验证过了。
张顺在水里是条龙,到了岸上想摔李逵,结果怎样?
李逵一把揪住张顺头发,张顺想去抱腿摔跤,却被李逵那水牛般的力气直推出去,连近身都不能。
李逵是不懂什么相扑技巧,但他懂得利用绝对的力量和体型优势。
燕青能赢任原,是因为任原只是个按规矩比赛的“选手”,而不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军中悍将”。
他只会摔跤,却不懂真正的杀人技。
但鲁智深和武松,跟任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物种。
先看鲁智深,整部《水浒传》里的力量天花板非他莫属。
倒拔垂杨柳的神力咱们就不多说了,更可怕的是,这个三百斤的胖大和尚,敏捷度高得惊人。
在大相国寺菜园子,面对过街老鼠张三和青草蛇李四的偷袭,鲁智深的反应堪称教科书。
那两个泼皮一个抢左脚,一个抢右脚,鲁智深根本不等对方近身,右脚早就踢起来把李四踹下了粪窖,张三想跑,左脚又到了。
这种反应速度,哪里像个笨重的胖子?
鲁智深自称“杀人太多情愿出家”,这“杀人”二字,不是指误杀郑屠,而是他在老种经略相公手下,跟凶悍的西夏军队在边境厮杀换来的累累战功。
他的拳脚,那是战场上磨出来的杀人技。
回看三拳打死镇关西,鲁智深为什么招招夺命?
因为郑屠手里有刀。
在鲁智深的潜意识里,这就是战场搏杀,必须一击必杀。
第一拳打鼻子,第二拳打眼睛,第三拳轰太阳穴,全都是人体最脆弱的要害。
如果燕青想对鲁智深玩“绕圈战术”,鲁智深根本不需要转圈。
他只需要站在原地,凭着沙包大的拳头和战场直觉,在燕青近身的一瞬间轰出一拳。
六尺高的燕青,身板再结实,能扛得住鲁智深那能打断树干的爆发力吗?
再看武松。
如果在力量上有人能勉强跟鲁智深掰掰手腕,那只有武松;如果在技巧上有人能碾压燕青,那还是武松。
景阳冈打虎,就是武松战力的终极背书。
老虎的反应速度和扑杀力量远超人类,武松却能闪过老虎的“一扑、一掀、一剪”,还能在生死一瞬把它按住暴打。
在武松眼里,人类的动作全是“慢动作”。
燕青引以为傲的步法,在武松的“玉环步鸳鸯脚”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快活林醉打蒋门神那一仗,武松把心理战和战术运用到了极致。
蒋门神也是大汉,以为武松醉了想冲上来捡便宜。
武松怎么做的?
先是双拳虚晃,转身就走,引诱蒋门神追击。
等对方重心前移,武松回身就是一脚踢中他小腹,紧接着转身右脚踢中额角。
这套连招,集力量、速度、欺骗性于一体。
燕青若想靠灵活取胜,只会死得更快。
武松既然能躲过老虎的扑击,抓燕青就像抓一只小鸡。
一旦被武松的大手擒住,燕青的下场要么是被扔出一丈高摔在地上,要么是被折断四肢。
更关键的一点是,燕青的“相扑”是竞技体育,有规则限制;而鲁智深和武松的“格斗”是无限制搏杀,只求生存。
回到泰安擂台那个细节:任原其实是中了计。
他见燕青只盯着下三路,以为燕青要抱腿,便想抬脚踢人,结果这虚晃一脚反而卖了破绽,把自己晃晕了。
这就像大象追猎豹,被猎豹绕晕了头。
但这招对鲁智深和武松无效。
这两位都是实战大师,经验丰富得很。
鲁智深打仗讲究一力降十会,武松打架讲究后发制人。
燕青若绕着武松跑,武松只会抱着胳膊冷笑,等燕青跑累了,或者旧力已尽新力未发的时候,一脚就能结束战斗。
有人或许会反驳:燕青不是还打倒过杨雄吗?
这恰恰是燕青战力被高估的铁证,也是很多人读原著不细致的地方。
书里写得清清楚楚:燕青在路上截杀杨雄石秀,是搞偷袭。
他从后面赶上,一拳把戴毡笠的石秀打倒在地,这叫攻其不备。
但当他想拽拳再打前面的杨雄时,结果如何?
“反被那汉子手起棒落,正中燕青左腿,打翻在地。”
杨雄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转身一棒就秒杀了燕青。
如果燕青真的是梁山第一格斗高手,怎么可能连杨雄的一招反击都躲不过?
这足以说明,燕青的硬实力,在梁山步军头领中连前十都未必进得去。
这就好比让奥尼尔去打羽量级拳击,或者让张伟丽去挑战奥尼尔。
量级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俗话说一力降十会,以巧破千斤,但这有个前提:那个有千斤之力的人,必须是个笨蛋。
遗憾的是,鲁智深和武松不仅有千斤之力,更拥有当世一流的武技和顶级的战斗智商。
燕青想在他们手底下取巧,无异于虎口拔牙,自寻死路。
小说终归是小说,逻辑却必须遵循现实。
燕青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优秀的特工,但他绝不是最强的战士。
他能摔倒笨拙的任原,能智取鲁莽的李逵,靠的是脑子和规则的漏洞。
但在真正的绝对力量和杀人技面前,花哨的相扑毫无用武之地。
既然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那就不妨把这个问题留给各位:如果在这个没有规则的擂台上,燕青不许跑,必须正面对抗,他究竟能接住鲁智深或者武松的几招?
或者说,把燕青这样一个轻量级技巧型选手,硬要拉去和重量级毁灭型战车对撞,这场比赛本身,是不是就是一种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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