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谢先生。”?
他笑了笑,眉眼弯弯,像春日里的暖阳。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客气。”
我抱着淋湿的绣线,狼狈地跑回了屋里。
我的心,却像小鹿一样,砰砰直跳。
那是我从未有过的感觉。
一种陌生的、带着一丝甜蜜的悸动。
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爱情。
但我知道,我的生活,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
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我的心跳得很快。
快到我能清晰地听见它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
沈晏温和的笑容,仿佛一道暖流,瞬间融化了我内心深处那层冰冷的坚硬。
那是萧绎从未给过我的温暖。
亦是我两世为人,从未感受过的情愫。
我慌乱地回到屋里,将那束被雨水打湿的绣线随手放在桌上。
采青疑惑地看着我。
“娘娘,您怎么了?脸这么红。”
我避开她的目光,假装整理衣物。
“没什么,大概是跑得急了些。”
她也没有多想,只是笑着帮我收拾起湿漉漉的绣线。
我的目光,却忍不住透过窗户,望向隔壁的院子。
沈晏的家,很安静。
院子里种着几棵翠竹,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盏孤灯,透出窗户,照亮了他读书的身影。
他的身上,没有帝王的威严,也没有公子的张扬。
只有一种淡淡的书卷气,和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我突然有些明白,为何母亲当年会选择离开京城,回到江南。?
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只有柴米油盐,和最真挚的人间烟火。?
我熄灭了灯,躺在床上。
脑海中,反复浮现出沈晏的笑容。
那是带着阳光味道的笑。
干净而纯粹。
我告诉自己,洛昭言,你已经不是那个皇后了。
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你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换上了一件湖水绿的衣裙。
头上只插着那支桃花木簪。
我来到院子里,假装浇花。
实则,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隔壁。
沈晏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准备出门。
看到我,他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洛姑娘,早安。”
他的声音,像清泉般悦耳。
“沈先生,早。”
我有些局促地回应,脸又开始发烫。
“今日天气不错,洛姑娘是要出门吗?”
他走过来,站在院墙边,与我搭话。
“没有,只是在院子里透透气。”
我绞着手里的帕子,心跳如鼓。
“昨日多谢沈先生相助。”
我鼓起勇气,向他道谢。
“举手之劳而已,洛姑娘无需挂怀。”
他依旧是那副谦和的模样。
“沈先生是要去学堂吗?”
我试着寻找话题。
“正是。镇上的孩子们,每日都在等着我。”
他笑着说,眼中充满了对教书育人的热爱。
“沈先生真是个好老师。”
我由衷地赞叹。
他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浓。
“能为这些淳朴的孩子们传授知识,是沈某的荣幸。”
“对了,沈先生可有婚配?”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怎么会问出这么孟浪的话?
我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沈晏也愣了一下。
随即,他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沈某尚未婚配。”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洛姑娘,为何突然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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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只是……”
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解释。
“娘娘,早饭做好了。”
采青的声音,适时地从屋里传来。
她真是我的救星!
“沈先生,我先进去了。”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屋里,我捂着发烫的脸,懊恼不已。
采青看着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娘娘,您这是害羞了?”
“胡说!”
我嗔怪道,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从那天起,我和沈晏的互动渐渐多了起来。
他每日出门上学堂,都会经过我家门口。
我们会在院墙边,简单地聊上几句。
从天气,到镇上的趣事。
再到各自的爱好。
我发现,沈晏虽然是个教书先生。
但他并非只会读圣贤书的迂腐之人。
他懂得很多,见识广博。
无论是江南的风土人情,还是北方的边塞战事。
他都能侃侃而谈,并且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他的言谈举止,都透露着一种文人的雅致。
却又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细腻与温柔。
他会给我讲学堂里孩子们的趣事。
也会告诉我,镇上新开了什么好吃的铺子。
他总能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出现。
有一次,我的君子兰生了病。
叶子枯黄,花苞迟迟不开。
我急得团团转。
沈晏路过,看到我焦急的样子。
他仔细查看了君子兰,然后告诉我,需要换土,并且要将枯叶剪掉。
他甚至亲自帮我去了山上,挖来了肥沃的腐叶土。
在他的悉心照料下,君子兰很快就恢复了生机。
并开出了娇艳欲滴的花朵。
我将一盆开得最盛的君子兰送给了他。
他接过花盆,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多谢洛姑娘,这是我见过最美的君子兰。”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我的心,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填满。
我知道,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男人。
采青也看出了我的心思。
她偷偷问我:“娘娘,您是不是想嫁给沈先生?”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绣着一方丝帕。
丝帕上,我绣了一对并蒂莲。
含蓄而又热烈。
沈晏也对我很好。
他会在我忙活太晚时,从窗外递来一碗热腾腾的宵夜。
他会在我身体不适时,带来一些自己采摘的草药。
他甚至会在我遇到难题时,默默地为我寻来答案。
比如,当我为如何改良绣线颜色而苦恼时。
他会去图书馆翻阅古籍,找到染色的秘方。
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像这青溪镇的溪水。
潺潺流动,温柔而坚定。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
我也曾担心过我的过去。
我曾是皇后,我的身份,我的过往,都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不敢告诉他。
我怕他会因此而退缩。
但他的眼神,总是那么清澈。
清澈到让我觉得,那些过往,在他面前,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喜欢我,只是因为我是洛昭言。
那个在青溪镇,安安静静,认真生活的洛昭言。
而不是那个在深宫里,尔虞我诈,心力交瘁的洛皇后。
时光荏苒。
我和沈晏的感情日益深厚。
他向我求亲了。
在一个细雨蒙蒙的傍晚。
他撑着那把熟悉的油纸伞,站在我家门口。
手中,拿着一束沾着露珠的野花。
“昭言,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沈晏,没有什么丰厚的家世,也没有什么显赫的功名。”
“我只有一颗,真诚待你的心。”
“你……你可愿嫁给我?”
我看着他真挚的眼神,眼泪夺眶而出。
两世为人。
我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如此真诚地爱我。
不求回报,不问过往。
“我愿意。”
我哽咽着,投入他的怀抱。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们成亲了。
婚礼很简单。
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八抬大轿。
只有几桌简单的酒席。
和镇上乡亲们,最真诚的祝福。
我穿上了一身红色的嫁衣。
采青为我梳妆。
“娘娘,您今天真美。”
她红着眼圈说。
“采青,别再叫我娘娘了。”
我笑着纠正她。
“我现在是沈夫人了。”
她破涕为笑。
“是,沈夫人。”
沈晏牵着我的手,跨过火盆。
走进我们的小院。
烛光摇曳,他的脸庞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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