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3月17日,那架载着戴笠的专机,一头扎进了南京岱山的怀抱。

这事一出,军统里头出了个怪事。

南京和上海那帮办事处的头头脑脑,别说披麻戴孝哭丧了,反倒一个个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沈醉后来写回忆录,专门提到了这滑稽的一幕:这帮特务头子聚在豪华饭店里推杯换盏,那吃相,那笑脸,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这帮人乐呵啥呢?

沈醉心里跟明镜似的:戴老板一走,那堆烂账算是彻底没人翻了。

之前接收日伪财产时捞的那点油水,这回算是真真正正揣进自家兜里了。

在这群偷着乐的人堆里,肯定少不了天津站的一把手吴敬中(历史上叫吴景中)。

要是那架飞机没撞山,老吴的下场,满打满算也就两条道:要么吃花生米,要么把牢底坐穿。

绝找不出第三条路走。

为啥这么笃定?

因为在戴笠那本“阎王簿”上,吴敬中的名字早就画上红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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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茬,还得把沈醉的姐夫余乐醒扯进来。

这老余跟吴敬中当年在莫斯科中山大学是同窗,后来又一块儿进了军统临澧特训班当教官。

一个是副主任,一个是搞政治的大队长。

但这俩老同学有个通病:手长,爱捞钱。

在军统那地界,贪点钱不至于掉脑袋,但有个死规矩:你得是戴笠自己人。

戴笠这人霸道得很:老子自己怎么贪都行,我的心腹(像毛人凤那种)小偷小摸也算睁只眼闭只眼,可圈子外头的人要是敢伸爪子,那就是找死。

余乐醒资历虽老,可毕竟不是戴笠的嫡系。

所以一旦发现老余手脚不干净,戴笠直接动了杀机。

那时候,戴笠点名让沈醉去查老余。

这差事,可把沈醉愁坏了。

一边是亲姐夫,那是领他进门的恩人;一边是家法,查实了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沈醉心里明白,当时姐夫和大哥沈呤倒腾遵义炼油厂公款买卖桐油那事,一旦坐实,那就是亲手把家里人送上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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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姐夫余乐醒都这待遇,吴敬中的处境就更悬了。

因为老吴不光不是嫡系,在戴笠眼里,这人甚至能算得上“半个对头”。

这里头不得不提军统内部的山头戏码。

军统(前身叫复兴社特务处)养着两只老虎:一只叫戴笠,黄埔六期的;另一只叫郑介民,黄埔二期的。

蒋介石玩弄权术那是有一套:让资历浅的戴笠当“正处长”抓实权,让资历深的郑介民挂个“副处长”,摆明了是把两只恶狗关一个笼子里咬。

吴敬中呢,恰恰就是郑介民这一派的铁杆。

他俩在莫斯科那是老同学。

后来郑介民搞“中苏情报所”跟戴笠的“中美所”唱对台戏,特意把吴敬中拉过去当总务主任。

懂行的心里都清楚,“总务主任”那是管钱袋子的肥差。

郑介民把这位置给老吴,摆明了是把他当心腹钱柜用。

既是对头的钱袋子,戴笠自然是恨不得除之后快。

抗战一打完,戴笠往天津跑了三趟查贪腐,手段那叫一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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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军副军长杨文泉(后来当了七十二军军长)都被戴笠收拾过。

那时候吴敬中在天津捞得盆满钵满,什么玉座金佛、斯蒂庞克轿车,郑介民那边自然也少不了那份“孝敬”。

只要戴笠还有一口气,一旦拿到老吴的铁证,收拾起来绝对比对付余乐醒还利索。

就算不拉出去毙了,戴笠还有招更损的:让吴敬中“就地潜伏”。

这四个字,其实就是催命符。

只要戴笠活着,借老吴俩胆子他也不敢跑,只能傻在天津等着当俘虏。

可偏偏1946年那一撞,把这一盘棋全搅黄了。

戴笠一命呜呼,风向立马变了。

郑介民直接越过副局长的台阶,一屁股坐上了军统(后来叫保密局)头把交椅。

这下,原本戴笠的心腹毛人凤气得直瞪眼,只能憋屈地在郑介民手底下当个二把手。

有了郑介民这个当局长的老同学罩着,吴敬中这把保护伞算是撑硬了。

后来天津快解放那会儿,老吴扔下摊子跑路,结果被毛人凤给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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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家法,临阵脱逃那是死罪。

毛人凤本来就恨透了郑派的人,曾咬牙切齿地跟沈醉放话:像吴敬中这种叛徒,一个都不许带去台湾,全扔下来“就地潜伏”。

话虽这么说,毛人凤最后还是没敢对老吴下手。

为啥?

原因有二。

头一个,毛人凤毕竟没戴笠那份狠劲,威望也差得远。

再一个,当时保密局挂的是“国防部”的牌子,而郑介民已经是“国防部次长”了。

想动吴敬中这种级别的少将站长,不经过郑介民点头根本办不到。

再加上吴敬中路子野,还搬出了老同学蒋经国来求情担保,毛人凤也就只能做个顺水人情,放他一马。

此时再回头翻翻老吴的履历,那上面其实全是血债。

这人是从莫斯科中山大学回来的叛徒,现在的党史堆里还能翻出他当年写的关于党校建设的论文。

在西北区当区长那阵子,他没少往延安塞特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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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回忆里提过,蒋介石好几次下令挑特务混进延安搞暗杀,这里头不少人就是吴敬中在兰州特训班带出来的徒弟。

比如有个叫李琎的年轻杀手,潜进延安前,还是沈醉特意花了半个月手把手教的枪法。

就这么个满手血腥的特务,之所以能活得滋润,甚至能在南京像没事人一样胡吃海塞,真不是因为他手段有多高,纯粹是因为他站队站得准,再加上他的死对头挂得早。

电视剧里那句话挺有味:“这衣服不就像人的名字吗?

名字不就是一个人的衣服吗?”

吴敬中这一辈子,中山装穿过,军装穿过,西装也穿过。

可在这个绞肉机一样的圈子里,真正保住他狗命的,根本不是身上穿的皮,而是派系斗争里他屁股坐的那把椅子。

至于那个被沈醉拼死保下来的姐夫余乐醒,那是真的狗改不了吃屎。

到了解放后,抗美援朝那时候,他居然还敢在工程材料上动手脚。

这大概就是那帮军统特务的德行:不管换什么窝,骨子里那股贪劲儿和算计,到死都改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