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宴上,谢斯宴的女学生又迷路了。
他丢下双方父母就要走。
不想让亲生父母心里难过,我只好求他。
“爸妈想见你很久了,你现在走,他们怎么想?”
谢斯宴反而教训起我。
“淼淼在这个城市无依无靠,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能丢下她。”
“你从小也是孤儿,应该感同身受,别那么小气。”
我喉咙一堵,压抑许久的怨气爆发:
“你是真的担心学生,还是因为学生是她!”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冷得刺骨,转身就走。
我猛拍桌子:
“谢斯宴,你要走了,我们就结束了!”
他顿住,偏头看我时,眸色冷若冰霜。
“你现在有了家人,但是淼淼只有我,你还是好好陪爸妈吧。”
话落,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十分钟后,苏淼淼发了新朋友圈。
迷路也没关系,那就和愿意陪你一起寻找浪漫的人看夕阳!
在路人给他们拍的合照里。
他们在镜头比了个大大的爱心,幸福几乎溢出屏幕。
……
众人嘲笑的目光像针往我身上扎。
爸爸脸色难看,直接摔了酒杯。
“放肆!我苦苦找了十年的宝贝女儿,就这么被对待?”
谢父和谢母吓得冷汗直流,匆忙上前赔笑。
“亲家,都是误会,是斯宴那个学生出事了,他最是负责,也是为了学生着想啊!”
妈妈冷着脸,牵着我的手和他们对峙。
“亲家?我可不敢应!他那个学生是个女的吧,他这么不避嫌,将我女儿的脸放在哪里!”
听见这话,一股暖流涌入我的心口。
我眼眶酸涩,安抚妈妈消气后,冷声开口。
“爸妈,订亲宴继续。”
“另外,我要和谢斯宴离婚。”
我的话一落,谢父谢母的脸一下子黑如锅底。
众人更是震惊又看戏地议论我。
我忽视他们,思绪却回到上个月的今天。
谢斯宴请来了所有好友来见证我们五周年纪念日。
可聚会刚进行,他就接了通电话,一脸歉意看我。
“老婆,我那几个学生贪玩出了事,我得去救他们!”
一听紧急情况,我立刻催促他去。
他走后,我一人忙前忙后照顾客人,又应付着他们的调笑玩弄。
可第二天我拿着礼盒去看望学生们,却只看见谢斯宴眼底乌青地照顾着苏淼淼
谎言被戳破,他一脸平静解释。
“淼淼出去踏青,又迷路了。”
“你知道的,她在江城只有我。”
那一刻,我只感觉浑身血液凉透了。
一整个订亲宴,谢父谢母都在赔礼道歉。
我浑身疲乏,一回到家,才卸下防备。
巨大的空虚和落寞也疯狂席卷而来。
眼泪模糊了手机屏幕,弹出来谢斯宴通知的消息。
淼淼崴了脚,需要人守夜,凌晨再回去。
我盯着那条消息,又点开了苏淼淼的朋友圈。
果然,她发了。
寂寞的夜,幸好有你陪我。
配图是谢斯宴的那张冷峻侧脸,直直贴在她的大腿两侧。
我知道是苏淼淼偷拍的。
可谢斯宴默许了。
心脏像被人用钝刀子一点点切开。
和谢斯宴苏淼淼认识十年,我怎么也不明白。
当初求我资助她好好学习的小姑娘。
当初救我差点被切掉一个肾的丈夫。
怎么就混在了一起。
拿起手机,我给爸妈发去消息。
爸爸,妈妈,京大的邀请信,帮我回复了吧。
我想好了和你们去京市生活。

发完消息简单收拾东西已经是凌晨。
谢斯宴刚好回来,身旁掀开一角,他带着甜腻香水味入了床。
“老婆,还生气呢,今天是我说话不好,但淼淼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最了解她情况,知道她举目无亲的困难。”
我依旧背抵着他,一动不动。
后面传来一声叹气,随之而来的是谢斯宴温热的掌心搭在我腰间。
“我过几天不忙再带你亲自找爸妈道歉,好不好?”
我敷衍地回了句:“我理解的。”
他怔了怔,语气里是数不尽的愧疚。
“我就知道我老婆这么大方不会计较,我给你买了你想要的珠宝,我先去洗个澡。”
他走后,我才迎合着光线打开珠宝盒。
小票上写着三千块,
手指一紧,我想到什么,密码解锁谢斯宴的手机。
找到最近删除转账,果然,一大笔一大笔的五万块如水般流到苏淼淼的口袋。
这下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我每个月给苏淼淼三千块资助费,她却能背得起香奈儿爱马仕。
我还在节衣缩食挤地铁时,她却已经开上兰博基尼。
我绞尽脑汁计算家庭开销时,她不愁吃喝玩乐。
原来是有人为她兜底。
心脏隐隐刺痛,谢斯宴洗完澡回来,突然对我说。
“宝宝,晚安。”
我们都愣住了,他笑着解释:“跟淼淼学的网络热称。”
我没回话,只是心里计算着离开的时间和东西。
第二天我先去了校长办公室提交了辞呈。
又来到了新一届学术评选会。
本想领个奖就走,谁知刚上台说完谢辞,苏淼淼甩着高马尾走上台。
从我手里抢过话筒,对着众人打断了我接下来的话。
“我不同意姜老师刚刚说的观点!”
“这些天我潜心研究,发现姜老师的这种理论属于投机取巧的方法,不能让我信服!”
我没看她,视线落在了台下双腿交叠认真倾听的谢斯宴身上。
苏淼淼又一连串说了一大堆生涩的理论,最终得意道。
“这些理论都是我和谢老师亲自实践出来的,是不是谢老师!”
谢斯宴像是看调皮的小猫,无奈点头。
我心底发寒,眼神死死盯着男人,
此时台下议论声和讥讽已经铺天盖地朝我涌来。
“卧槽苏淼淼真勇啊,竟然敢当面反驳学术界的巨星!”
“这有什么,我看姜老师每年都拿奖,指不准有猫腻呢!”
“还是谢老师公正,哪怕是自己老婆也不让步!”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压下情绪问。
“那你们想怎么样?”
谢斯宴站了起来。
他是学术界的大拿,圈里最是权威。
此时却面不改色道:“这个观点是淼淼提出的,自然是让给她。”
场面再次炸裂开来。
“这么刺激,谢老师这是不要夫妻感情啦!”
心头像被人泼了桶冷水,我冷笑出声,重新抢过话筒,
“谢教授,你刚才说的,我不认同。”
谢斯宴和苏淼淼的脸色皆是一变。
紧接着,我有理有据,字字戳中要害地把他们观点利弊剖析出来。
一顿分析后,场内鸦雀无声。
突然,尴尬的面色通红的苏淼淼捂着嘴跑出门外。
谢斯宴脸色阴沉,跟着她出去。
他们走后,场内又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我却没松下心口的大石,拿着奖杯的手格外沉重。
典礼结束后,我被谢斯宴堵到教学楼阴暗角落。
他红着眼,冰冷的眼神死盯着我。
姜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已经拿到那么多奖,就不肯让给小辈一个吗?”
“凭什么?”我声音无波无澜:“谢斯宴,她是你的学生,不是我的。”
“忘了告诉你,我不会再资助她了。”
谢斯宴脸上不耐烦一层层升起。
“你要是还是为爸妈的事生气,我理解,但你不能闹到淼淼身上。”
我没有心力和他说下去。
谢斯宴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每句话都在提苏淼淼。
和一个心偏了的人说话,等于对牛弹琴。
刚要扭头走,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