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鹿人家里来了客,主妇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做一顿焖饼。死面饼切成细丝,五花肉煸出油,再放上豆芽蒜薹,饼丝铺上去盖上锅盖,两三分钟蒸汽一焖,掀开锅时香味能把人顶一个跟头。当地人说了:三日不食焖饼则气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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焖饼的讲究全在那个“焖”字。饼丝不能压实,要虚虚地铺在菜上,让蒸汽慢慢钻进去。等菜汁被吸得差不多了,沿锅边淋醋和香油,滋啦一声,香味彻底被激出来。饼丝油润光亮,根根分明,却又软韧弹牙。老巨鹿人吃焖饼必配新蒜,一口饼一口蒜,面香蒜辣在嘴里打架,越吃越上瘾。

江涛焖饼在巨鹿是出了名的,开店几十年,只做这一样。他家饼是自己烙的,死面揉得劲道,切出来的丝粗细均匀。肉用前腿肉,肥瘦相间,煸到微焦。菜随季节换,冬天白菜夏天豆角,但豆芽是标配,脆生生解腻。客人进门,老板问一句“几个人”,转身就抡起锅,不出十分钟,一盘油汪汪的焖饼就上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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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人吃焖饼不只是填肚子,更是一种仪式。家里孩子考上大学,请老师吃顿焖饼;外地亲戚回来,第一顿也是焖饼。端上来的大盘子里,饼丝堆得冒尖,肉片盖在上面,金黄焦香。配上蒜瓣和醋,一口下去,麦香肉香菜香全在嘴里化开。这就是巨鹿人待客的诚意,简单,扎实,暖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