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组影像将镜头从庙堂之高转向江湖之远,凝视着19世纪末20世纪初中国社会的毛细血管。
民国初年,北方乡村一个流动的民间表演班子,这是一头造型古朴的“北狮”。它的狮头由木架糊纸制成,眼睛和嘴巴可以活动,外面披着一层类似稻草或粗麻的鬃毛。这头狮子由两名艺人在内部操控,配合着锣鼓点做出摇头摆尾、跳跃翻滚的动作,是当时最受欢迎的街头表演之一。
舞狮的左侧,是一个简易的木偶戏台。黑布围成的小棚子里,两个白色的木偶人头探出,表情生动。艺人躲在布后,通过提线或杆操控木偶,演绎着历史故事或神话传说,是孩子们最喜爱的节目。左侧的艺人手持小鼓,右侧的艺人则捧着铜锣,他们通过有节奏的敲击,为舞狮和木偶戏伴奏,营造热闹的氛围。左侧艺人同时也扮演着“掌班”或“说口”的角色,负责招揽观众、介绍节目和收取赏钱。
这些艺人没有固定的演出场所,他们挑着担子、背着道具,走街串巷,在集市、庙会或村口空地上表演,靠观众的打赏维持生计。在那个没有电影、电视和网络的时代,这种集舞狮、木偶、说唱于一体的“撂地”表演,是普通民众最重要的娱乐方式,尤其在春节、元宵等节日期间,更是不可或缺的喜庆元素。
清末,天津海河码头,一个简易的茶摊支在河边,摊主正忙碌地为顾客斟茶。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十多个粗瓷大碗,为往来的苦力和路人提供解渴的饮品。
另一个小贩正在操作一个类似“拉洋片”的摊位,旁边有人撑着一把洋伞,这在当时是比较时髦的物品。几位留着长辫、穿着粗布短褂的男子正围在茶摊和小吃摊前,他们是码头的苦力或普通市民。河面上,几艘满载货物的木船停泊着,船上堆放着油桶和包裹,显示出这里繁忙的漕运和商业活动。
天津因河而兴,是南粮北运的重要枢纽。海河码头是当时最繁忙的区域,南来北往的漕船、商船在此装卸货物,催生了庞大的码头工人队伍和为他们服务的市井业态,茶摊便是其中之一。
晚清,两位出身显赫的少年在照相馆的合影,照片中的两位少年,从服饰和气质判断,无疑来自晚清的权贵之家,很可能是宗室子弟或高官子弟。
这张照片是美国社会学家西德尼·甘博于1917-1919年间,在重庆铜梁县拍摄的为驴钉马掌。
照片中,一头驴被牢牢地固定在一个木制的“马桩”上,嘴部被罩住,以防止它在操作过程中挣扎伤人。
为何要钉掌?重庆地区多为崎岖的山路和石板路,驴作为重要的运输和交通工具,其蹄子在坚硬路面上会快速磨损。为驴装上铁制的“马掌”,可以有效保护驴蹄,延长其使用寿命,同时也能让它在湿滑路面上抓地更稳。
为何是驴而不是马?在西南地区,驴比马更能适应崎岖的山路和恶劣的环境,饲养成本也更低,因此成为了当地百姓更普遍的选择。
晚清,南京汇文书院生物实验室里,年轻学生正全神贯注地在木托盘上进行生物实验,很可能是在解剖标本,为后续的显微镜观察做准备。
桌上的黄铜显微镜是从欧洲进口的“高精尖”设备,在当时的中国极为罕见和昂贵。旁边的玻璃瓶、培养皿等实验器材,也显示出这所学校在教学上的先进性。
汇文书院由美国传教士于1888年在南京创办,是中国最早的新式高等学府之一。学校拥有当时国内一流的实验室和教学设备,除了生物课,学生还能在化学实验室里进行各种实验,甚至接触到了早期的电影放映机。在绝大多数读书人还埋头于四书五经、追求科举功名时,这里的学生已经在用西方的科学方法探索微观世界。
这张照片拍摄于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的库页岛一对阿伊努族夫妇,男子穿着粗布短褂,女子则身着带有装饰的传统长裙,两人都叼着长长的烟杆,这是当时阿伊努人常见的生活习惯。
库页岛面积约7.6万平方公里,曾是中国最大的岛屿。在清代,它隶属于吉林将军管辖,岛上的阿伊努人、费雅喀人等原住民向清廷进贡貂皮,接受册封。
1860年,清政府在《北京条约》中被迫将库页岛割让给沙俄。此后,沙俄和日本先后对库页岛进行殖民统治,对原住民进行残酷的压迫和同化。
在沙俄和日本的统治下,阿伊努人被禁止使用本民族语言、穿着传统服饰,甚至遭到大规模屠杀。到20世纪中叶,库页岛上的阿伊努人几乎灭绝,如今只有极少数人生活在日本北海道和俄罗斯远东地区。
这张照片定格了1908年左右,北京崇文门外的一个日常瞬间,它不仅是一张街拍,更是一幅生动的晚清社会风情画。
画面左侧,两位手牵手的满族妇女是绝对的主角。她们头戴旗头,身着宽大的旗装,脚踩花盆底鞋,手牵手的姿态则显得亲密而自然。一位梳着长辫的男子正快步走过,他的穿着朴素,是当时普通男性市民的打扮,还有其他行人和人力车,共同构成了一幅繁忙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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