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偏偏投胎到了全京城最清高的首辅家。
阿爹是出了名的两袖清风,穷到连朝服上都打了三个补丁。
阿娘是天下文人的白月光,为接济寒门学子当光了自己的嫁妆。
大哥二哥更是一个清贵无双、一个为接济边关将士散尽军饷。
就我一个,满身铜臭,在京城开了十家钱庄,连门口石狮子嘴里的铜钱都要抠下来。
我每天抱着账本睡觉,总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群穷鬼抱错了。
直到今日,一个清高孤女拿着半块玉佩找上门,说她才是相府真千金。
我激动的差点当场给她磕一个。
我就知道!我这种爱财如命的性格,怎么可能是这群败家子的亲骨肉?
赶紧滴血认亲,这相府的穷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
真千金晏微澜皱着眉,用银针刺破指尖,两滴血在水中迅速融合。
我猛的一拍大腿,仰天大笑出声。
“融了!真融了!”
我转身就往外跑。
“春桃!赶紧把我的包袱拿出来!咱们走!”
我连马车都雇好了。
只要出了这相府的大门,我晏长宁终于可以告别每天吃清水煮白菜的日子!
微澜愣住了。
她大概在心里排练了许多次我撒泼打滚不肯让位的画面。
“长宁,你这是做什么?”
阿娘谢韫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
“就算微澜回来了,你也是我悉心养大的女儿啊!”
阿爹晏鹤年也快步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
“胡闹!相府就是你的家,你要去哪?”
“阿爹阿娘,这不合规矩!”
“我白白霸占了你的身份十六年,如今真千金回来了,我这个假货理应滚蛋。”
“你们放心,我不带走相府一根线头!”
晏微澜看着我们一家三口拉扯。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冷。
“晏大人,晏夫人。”
“微澜自知流落民间,配不上相府的门楣。”
“既然晏小姐不愿离开,微澜这便走,不会让你们为难。”
我满含期待的看着阿爹阿娘。
大哥晏清风大步迈进厅内,一把将晏微澜拦住。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
“咱们晏家还能多养一个人!”
二哥晏清云也从外面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就是!实在不行我把铠甲当掉,也能养活你们两个妹妹!”
晏微澜愣一愣,微微垂下眼眸。
“既然兄长们这么说,微澜若是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
“只是微澜习惯了清贫日子,怕是会冲撞了晏小姐的富贵做派。”
她的目光直接盯上了我头上那根纯金簪子。
那是上个月我名下钱庄掌柜送我的生辰礼。
阿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
“长宁这孩子从小就喜欢些俗物,你别介意。”
“以后你也是相府的千金了,这府里的东西,你们姐妹俩平分。”
我心里一紧,一把扯下头上的金簪,塞进晏微澜手里。
“妹妹,这簪子权当姐姐给你的见面礼。”
“相府的荣华富贵,以后就全靠你来享受了!”
“我这就走,不碍你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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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又要跑。
阿爹猛的一拍桌子。
“站住!”
晏长宁,你若敢踏出这个家门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阿娘走过来,一把抱住我,哭得满脸是泪。
“长宁,你是不是嫌弃爹娘穷,想抛下我们?”
“娘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可娘是真的舍不得你啊!”
我看着阿娘发白的袖口,心里一阵酸楚。
这群穷鬼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晏微澜站在一旁,看着我们一家人抱头痛哭。
我叹了口气,认命的放下包袱。
“行吧,我不走了。”
晏微澜眼底闪过冷意,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管家老李颤巍巍的走进来。
“老爷,夫人,既然二小姐找回来了,今晚是不是要办个接风宴?”
阿爹沉吟片刻,点头。
“理应如此。”
“去账房支十两银子买只烧鸡,再打两角好酒。”
晏微澜听到十两银子买烧鸡的安排,眼神微变。
堂堂当朝首辅的接风宴居然只有一只烧鸡。
她大概以为阿爹在故意试探她。
“父亲,不必破费了。”
“微澜在乡下吃惯了粗茶淡饭,只要能和家人团聚,吃什么都是美味佳肴。”
阿爹满眼赞赏的看着她。
“好孩子,不愧是我晏家的骨肉,这般高风亮节。”
“既然如此,老李,那十两银子省下来吧。”
“今晚就吃白菜豆腐汤,正好清热去火。”
晏微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妹妹,多吃点豆腐,补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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