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天,我没出门。
窗帘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肚子还是平的,但我知道里面有东西在长。
再打开手机——
未接来电:47个。
微信:93条。
全是裴宇川。
最早的那些是语音,我没点开。后来的变成文字:
流星,你听我说,那边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你给我点时间
我和她真的只是名义夫妻,等时机成熟我一定会解决
孩子是无辜的,你别冲动好不好?
再后来,语气渐渐变了:
你非要这么逼我吗?
我都说了会处理,你还要我怎么样?
最后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只有一行字:
明天手术是吧?别后悔。D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在等我低头。
我没回。
手术这天,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预约单,手心全是汗。
离手术开始还有十分钟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看见了我妈。
她头发乱着,眼眶肿着,走得很急。
“流星!”
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妈?你怎么来了——”
她喘着气:“裴宇川给我打的电话。”
“他说你们吵架了,你要把孩子打掉。让妈来劝劝你。”
“流星,”我妈苦口婆心,“小两口吵架正常,别拿孩子出气——”
“妈,你先放开我。”
她不松手。
我这才看清她的脸。
眼睛肿着,眼底青黑一片,嘴唇干得起皮。
“妈,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眼神闪了一下。
“没事,妈就是担心你,一宿没睡好……”
“不对。”我盯着她,“你跟我说实话。”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声音越来越低。
“你爸……你爸的公司出事了。”
“项目黄了,投资方撤资,违约金……可能要卖房子。”
“妈不敢告诉你,怕你跟着操心……”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妈,你坐着等我一会儿。我去趟洗手间。”
我走进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门在身后关上,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我拨通裴宇川的电话。
“想明白了?”裴宇川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很平稳,像在等这个电话。
“我爸公司的事,是你做的。”
不是问句。
电话那头,他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得意的笑,是一种“你终于知道了”的笑。
“我只是听说你爸那个项目遇到点困难。本来想帮忙的,但你非要跟我撇清关系。”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在聊家常。
但我听得后背发凉。
“裴宇川,你在威胁我。”
他的声音终于沉下来,不再装了。
“你留下,孩子留下,你爸那边我撑着。
“但要是你非要跟我分手,打掉孩子的话,我没立场插手。”
“那她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那边的事,我会处理。你给我时间。”
我闭上眼睛。
楼梯间里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惨惨的。
“好,孩子我留下。”
电话那头,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说:“流星,谢谢你。我这就安排人过去,你爸那边今晚就能稳住。”
我没说话。
他又说:“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但以后你会明白的,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
我挂了电话。
站在楼梯间里,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为了我们。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是平的,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我知道,有一个生命正在里面扎根。
一个他逼我留下的生命。
我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他说那边的事他会处理。
他说等他。
可他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我会和她离婚。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没看。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信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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