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青岛人口中,刘子山曾长时间被称为“刘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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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半城房产一生传说”者的房产投资,始于1910年至1914年的德管青岛后期。据1937年青岛报纸登载的一则《遗失声明》的内容,我们可以确定他并非像之前所传说的那样“先成了鸦片王,后成了刘半城”,而是在租借地时期从事土产贸易、砖瓦生产等工商业积累后,演变成了青岛这个新兴城市的第一批华人地产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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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刘子山青岛富善里房产执照遗失声明

右:刘子山20世纪30年代在青岛辽宁路一处房产的建筑图纸,房屋按功能分为七间店铺、四间住室、七间厨房、五个置物间、三个院落及一条通道。

此遗失声明内容为:“启者:鄙人于德管时代在云南路一号地福善里建有楼房一所。因一时失慎,致将该项图样及使用执照遗失。除另绘具图样呈请工务局补印并补发使用执照外,所有该项图照无论何时发现概作无效。特此登报声明。刘子山启。

德管时代”一词可以使我们了解他购房的时间,至少到登报时他已拥有此处房产23年以上。

目前有据可查的刘子山购置地产的记录始于1901年。“大德管理青岛地亩局”在1901年4月27日公告:“应中国人刘云碧要求,于1901年5月11日星期六上午11点,在土地局进行P街坊三号地块的公开土地拍卖。土地位于工业区,卡普勒土地的北侧。面积:2763.9平方米。用途:商号。”这块“P街坊三号地块”的位置,根据研究者王栋的考证,即今日青岛北京路和河北路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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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刘子山部分房产清册

查阅青岛的老报纸,可以发现不少刘子山房产证件的遗失声明,这种非常规的遗失现象表明,刘子山的房产数量可能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沸沸扬扬的“半城”传说名副其实。

租借地时期,与刘子山同时代投资地产的代表人物,还有出身正蓝旗的原津浦铁路北段总办李德顺。李德顺因为贪污筑路巨款被朝廷查办,导致几个部级要员被撤职、关押、调离,险些改变了晚清政局。因为担任过驻德公使翻译17年之久,李德顺躲到青岛后,依仗德国人的保护避免了牢狱之灾,并且通过投资房地产获利甚巨。李德顺的投资主要在欧人居住区或附近的住宅,而刘子山的投资重点则是华人商业区的店铺。

作为青岛城市化之后的早期华人地产商,李德顺和刘子山的投资方向也恰恰印证了青岛早期不平等的房地产政策。

起先,青岛总督府规定华人不可以购买租借地欧人区的住宅,而李德顺在青岛娶了一位德国太太Maeagarte,便以太太名义购买了俾斯麦大街这条重要街道的6号、8号和12号的房产。而刘子山作为华人,并没有资格在欧人区购房,因此他购入童话般的德国安娜别墅,只能在德国人溃离青岛之后的1918年了。李德顺在1945年于德县路1号住宅去世前,共有建筑房产9处,拥有楼房335间、平房57间。这些房产与刘子山相比在数量上差异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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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市政府地政局测1946年刘子山湖北路15号私地地图

“刘半城”的房产数量,在青岛百年中无出其右者。

从德占青岛至新中国成立之前,青岛的多种政府图例和报纸上,只要是关于房产的事宜随处可见刘子山的名字。仅以主干道路拓宽为例,《中山路拓宽计划》图纸中显示,中山路门头房在天津路与济南路段,刘子山的门头房占了三分之一;《聊城路拓宽计划》图纸上,刘少山在胶州路与聊城路有地块。如此图例很多,无法在这里详细附录。

1924年,厚德堂刊登广告经租刘子山房产说“本堂经租房屋甚多,大小公馆无不具备。如有觅租房屋者,请至湖北路21号刘宅账房面议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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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青岛,稍微有些年纪的人在说起刘子山时,不少人都会说“我们家住的房子就是刘子山的”。这些同样的话听来一点也不奇怪。在20世纪50年代中期之前,如果在青岛的市南区和市北区两个中心城区租房子,很有可能业主会是刘子山。

从查阅到的一些档案资料来看,仅在青岛市市南区和市北区,标注刘子山曾经坐拥的房产大多位于以下街道:

湖南路、湖北路、天津路、中山路、广州路、太平路、广西路、莱阳路、函谷关路、德县路、云南路、西藏路、荷泽路、菏泽二路、莘县路、武定路、宁波路、蒙阴路、上海路、吴淞路、辽宁路、恩县路、陵县路、济阳路、山西路、济南路、费县路、新泰路、泰安路、广州路、四方路、潍县路、黄岛路、芝罘路、张店路、平度路、河北路、河南路、浙江路、曲阜路、博兴路、肥城路、兰山路、龙口路、平阴路、上海路、聊城路、莱州路、冠县路、恩县路、甘肃路、即墨路、北京路、泰山路、登州路、青海路、邱县路、平阴路、濮县路、莘县路、青城路、城阳路、延安路、惠民路、威海路、临清路、小港路、小港一路、长安路、长清路、人和路、阳明路、台东一路、台东三路等74条街上。

根据多方资料的汇集数据,刘子山仅在青岛一地的房产出租收益就在每年36万~40万元之间。在银元与法币早期时代,这笔钱甚为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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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刘子山在青部分房产清册(资料来自个人收藏)

来自私人收藏的一件重要档案《青岛特别市公私土地权利业主姓名表目录》中,详细记录了青岛特别市某年的全部地产登记明细。翻阅这本厚厚的资料,刘子山的名字随处可见。仅在这一年,记录中刘子山在青岛市区几十条街边上拥有的土地产权面积多达208620平方米,这还不算土地之上的建筑物面积及未在其名下的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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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来看,这些一人之房产太不可思议,因为刘子山以上房地产的位置几乎涵盖了青岛主城区所有主要道路,且都不止一两处。“刘半城”的称呼实不为过。

本文源自:文史学者贺伟所著《风雨半城山---刘子山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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