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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桓帝永寿三年(公元157年),全国统计在册的人口还有5600多万。等到三国后期,魏蜀吴三家加起来,登记在册的人口只有700多万到800万左右。
这段时期是我国历史上人口大规模减少的时期,人口数量下降之大,人民非正常死亡之惨重,是超乎想象的。这背后不是单一原因,而是天灾、战乱、瘟疫和制度问题搅在一起,导致了当时人口锐减,社会生产力也随之降低。
▎数据说话:人口断崖式下跌
先看一组让人后背发凉的数据对比:
东汉桓帝时期(157年):约5600万。
三国后期(260年左右):魏蜀吴登记人口合计约767万,部分地区统计数字甚至不足原来的七分之一。
蜀汉灭亡时(263年):28万户,94万人。
东吴灭亡时(280年):52.3万户,230万人。
曹魏(263年推算):103万户,约443万人。
▎是什么原因导致三国时期人口锐减?
1、战争屠城,杀人如麻
战乱是肉眼可见的绞肉机。汉末军阀混战,很多时候打的不是歼灭战,而是灭绝战。
最典型的是曹操为父报仇攻打徐州,《后汉书》记载 “凡杀男女数十万人,鸡犬无余,泗水为之不流”。董卓部将李傕、郭汜攻破长安,两年间关中数十万户人家“相啖食略尽”。曹操诗里那句“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不是修辞,是写实。
2、天灾加瘟疫,防不胜防
东汉末年恰逢气候变冷期,旱灾、水灾、蝗灾轮番上阵。延熹九年(166年)司隶、豫州大饥荒,近半数人口饿死。建安二十二年(217年)那场大疫,曹植形容 “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 ,“建安七子”里徐干、陈琳、应玚、刘桢四个人同一年染疫去世。
大规模瘟疫自西汉武帝开始就周而复始。西汉灭亡的导火索就是山东地区因为瘟疫而激发的农民起义。到了东汉,每隔一二十年,瘟疫就会在某地突然暴发。直到“医圣”张仲景写出了流芳百世的《伤寒杂病论》,大规模瘟疫的破坏力,才从此开始得到遏制。
3、豪强隐匿,人没了户口
这是封建王朝普遍存在的现象。三国登记的700多万,只是“编户齐民”——就是给国家交税、服兵役的人。大量人口其实被豪强门阀藏起来了。
东汉末年社会失控,老百姓为了活命,拖家带口投靠地方豪强当“部曲”“佃客”,豪强负责保护,老百姓负责种地打仗,代价就是——你的名字从国家户口本上消失了。有学者估算,如果加上这部分“黑户”,三国末期实际人口可能在3000万以上。换句话说,不是人都死了,是政府管不着了。
▎人口锐减的后遗症:三国全是“抢人大战”
人没了,打仗、种地、收税全都转不动。所以三国中后期,三国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抢人:
曹操拿下汉中,二话不说把几万户往关中迁徙;
诸葛亮北伐,临撤退也要把西县一千多户迁回蜀汉;
孙权更直接,打黄祖“虏其男女数万口”,还专门去山里抓山越人出来种地;
曹操看到江淮地区十多万户跑到东吴,气得感慨“生子当如孙仲谋”——你以为夸的是孙权能打仗?其实是夸他:你把我的人都抢走了。
这场人口大崩盘,也埋下了另一个历史伏笔:流民南迁,南方地区得到开发,开启了经济重心南移的大幕。中原打烂了,大量流民往荆州、益州、江东跑。孙吴后来能立国,靠的就是这批南迁人口打底。
从5000万到700万,与其说是人死光了,不如说是一个时代彻底翻篇了。战乱、瘟疫、天灾、豪强、户籍黑洞……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就是那个“白骨露野”的三国。
实际上,在恢复人口的问题上,当时的魏蜀吴三国都有自己的政策。
魏国的政策是屯田,大量士兵兵农合一,增加北方劳动力。
吴国的政策,一是招抚北方流民,二是向南扩展,同化南方的“原住民”山越民族,孙权甚至还多次组织军队骚扰北方的苏北、淮南地区,主要任务也是抢掠人口。
蜀国方面,无论是诸葛亮主政时期,还是刘禅亲政时,在人口问题上从来不含糊。比如对蜀国和魏国的边境地带,蜀国就多次策动魏国境内的边民逃亡到蜀国,划分土地安置。
除了抢对方的人口外,在生孩子方面,三国也唯恐落后于对方,魏蜀吴三个政权,都不约而同地出台了有关奖励生育以及强制婚配的政策。
事实证明,中华民族的自我疗伤能力一直都很强,在这场有关人口的“和平竞赛”里,我国的人口总量,开始缓慢地回升过来。到了结束三国时代的西晋武帝时期,人口总数已经回升到了16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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