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青周恩娣的遵义岁月:当年她和要好的同学相爱在那个小山村,最终却分道扬镳
1969年3月份,初中毕业的周恩娣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和同学们一起乘坐知青专列离开上海,他们要到几千里之外的贵州省遵义地区的农村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图片来自网络
满载上海知青的专列抵达遵义车站后,周恩娣他们又按照分派名单乘坐多辆汽车各奔东西。最终,周恩娣他们十二名上海知青被分派在刘家湾大队第五生产小队插队落户,罗庆国队长安排他们暂时住在了队里的三间破旧房屋里。
刘家湾大队是一个典型的小山村,那时的刘家湾贫穷又落后,乡亲们吃的是地瓜高粱面,穿的是破旧的粗布衣服,住的房子也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子。看着刘家湾的贫穷与落后,大家的心情很失落,有的女生还抹起了眼泪。
好在刘家湾的乡亲们都有着大山一样淳朴善良的心,上海知青来插队落户,社员们纷纷从家里拿来吃的用的,有的端来一碗咸菜,有的送来几个萝卜,还有的送来几个鸡蛋,年轻小伙子主动帮知青们挑水、劈柴,婶子大嫂帮着生火做饭。老人们拉着知青的手,用带着浓重乡音的话语安慰他们,眼神里满是疼爱。
乡亲们的善意,像一缕暖阳,照进了知青们失落的心底,让这群远离家乡的孩子,感受到了异乡的温暖。周恩娣看着眼前热情的乡亲,眼眶微微湿润,心中的失落渐渐被感动取代,她暗暗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一定要在这里好好生活,好好劳动,不能让乡亲们失望。
春耕春播的号角吹响,刘家湾的田间地头热闹起来了,上海知青们也放下书本,拿起农具,和乡亲们一起投入到农业生产中去了。从小在城市长大的知青们从未干过农活,挑粪、挖地、播种,每一样农活都显得笨拙而吃力。周恩娣第一次往山上挑粪就崴伤了脚,坐在地上不敢站立,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泪眼汪汪,在乡亲们的搀扶下,她回到了住处,只能躺在床上养伤,这一歇就是好几天。
那些日子里,罗庆国队长和他的婆娘几乎每天都来看望周恩娣。队长婆娘总会端来两个热乎乎的鸡蛋,那是山里人最珍贵的营养品,自己都舍不得吃。罗队长站在旁边,抽着呛人的旱烟安慰她:“恩娣啊,别着急下地,好好养伤,伤好了再干活,这几天队里照样给你记工分。”朴实的话语,真挚的关怀,让周恩娣心里又暖又愧疚。她觉得自己刚参加劳动就受伤,给队里添了麻烦,可乡亲们和队长却如此包容关爱,这份恩情,她牢牢记在了心里。大山里的温情,一点点抚平了她的不安与委屈,也让她对这片土地、这里的人,多了一份感恩和感激。
经过了一年多的劳动锻炼,周恩娣和知青们渐渐适应了山里的生活,学会了干农活,和乡亲们打成了一片。1970年秋天,刘家沟小学增设了五年级课程,急需一名民办教师。大队书记刘大明专程来到五队知青点——此时队里已经为知青们盖了新房子,成立了五队知青点。刘书记笑着问大家:“咱刘家湾小学需要一名民办教师,你们看看谁愿意去学校任教。”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周恩娣看大家都不吱声,她缓缓举起手,小声说道:“刘书记,我想去学校当民办教师。”
就这样,参加了一年半的生产劳动后,周恩娣告别了田间地头,走上了刘家湾小学的讲台。三尺讲台,几本旧教材,一群穿着粗布衣服、眼神清澈的山里孩子,成了她新生活的全部。她认真备课,耐心教学,把自己所学的知识毫无保留地教给孩子们,看着孩子们一点点进步,她的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在五队知青点,有一个名叫李根发的男生,是周恩娣的初中同学。在学校时,他俩学习最认真,李根发是班长,周恩娣是课代表,朝夕相处,默契十足,两人也算是要好的同学。只是在那个年代,男女同学交往稍多,便会引来风言风语,班里曾流传过两人谈恋爱的传言,吓得他俩即便迎面相遇,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如今一起下乡插队,还分到了同一个生产小队,两人心中既欢喜又忐忑,欢喜的是能在异乡有熟悉的同窗相伴,忐忑的是怕再次引来闲话。因此,在知青点里,他俩都刻意回避,见面也只是点头示意,从未有过多余的交流。
图片来自网络
这份刻意的疏远,直到周恩娣成为民办教师后才被打破。一次,周恩娣重感冒,嗓子肿痛得说不出话,无法给孩子们上课,情急之下,她只好找到李根发,请求他帮忙代几天课。这是下乡后,两人第一次正式交谈。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隔阂渐渐消散,交流多了起来,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异样的情愫。
知青点里的闲话终究还是来了,大家都说周恩娣和李根发轧朋友了,说他俩情投意合,是天生的一对。对于这些议论,周恩娣反倒坦然了,她心里清楚,自己早已喜欢上这个踏实、勤奋的同窗,若是李根发也有此意,她愿意光明正大地和他交往,反正那时他俩都是成年人了。而李根发的心里,也早已喜欢上了周恩娣,只是他性格内敛,又怕旁人说闲话,才一直刻意克制着。
1973年冬天,知青们结伴回上海探亲过年。在拥挤的返城列车上,两人并肩而坐,远离了知青点的目光,终于敞开了心扉。周恩娣轻声诉说着自己的心意,李根发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地说:“恩娣,只要你真心喜欢我,我就一辈子对你好,谁爱说啥就让他们说去吧!”一句承诺,让两颗年轻的心紧紧贴在了一起。确定恋爱关系后,知青们反倒不再议论,纷纷为他们送上祝福,那段时光,是周恩娣在遵义山区最甜蜜、最幸福的日子。
1974年春天,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降临到刘家湾大队——遵义化工厂分配来两个招工名额。在知青和社员们的推荐下,劳动积极、表现优异的李根发获得了这个名额,他即将离开山村,成为一名工厂工人。临行前,李根发深情地对周恩娣说:“恩娣,我去遵义等你,你也争取早点招工进厂,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周恩娣含泪点头,心中满是期盼,她盼着自己也能早日获得招工机会,和心爱的人在城里相聚。
可命运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此后的日子里,招工机会一次次到来,可周恩娣因为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家庭成分的问题,让她的政审一次次无法通过。看着身边的知青一个个招工、招干、推荐上大学离开大山,她却始终被困在山村里,满心的希望渐渐变成了失望。
1976年冬天,两人再次一起回上海过年。李根发将他和周恩娣恋爱的事情如实告诉了父母,本以为能得到家人的祝福,却遭到了坚决的反对。李根发的父母得知周恩娣因家庭问题无法招工进城,只能永远留在乡下,明确表示不同意两人交往。李根发的母亲还亲口对周恩娣说:“恩娣,不是我们不喜欢你,可你要是永远进不了城,一个在城里,一个在乡下,日子根本没法过。将来有了孩子,户口只能落在乡下,孩子也要跟着受罪……”
老人的话,像一根针,深深扎进周恩娣的心里。她深爱着李根发,可她也清楚,这段没有家人祝福的爱情,终究难以长久。她不想拖累李根发,不想让他夹在家人和爱情之间为难,更不想让未来的孩子跟着自己受苦。回到刘家湾后,周恩娣强忍着心痛,向李根发提出了分手。李根发试图挽留,可家庭的压力、现实的困境,让他最终无奈妥协。不久后,李根发与遵义化工厂的一名上海女知青相恋、结婚,那段纯真的青春爱情,终究败给了残酷的现实。
失恋的痛苦,政审的挫折,没有击垮周恩娣。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教学中,陪伴着山里的孩子们,在三尺讲台上坚守着。1977年秋后,高考恢复的消息传遍全国,让无数知青看到了新的希望。周恩娣重新拿起书本,挑灯夜读,报考了中专,却遗憾落榜。但她没有放弃,1978年夏季,她再次参加考试,凭借着不懈的努力,考上了遵义师范学校。
在师范读书期间,周恩娣刻苦钻研专业知识,毕业后被分配到遵义近郊的一所中学任教,终于走出了大山,成为了一名正式的人民教师。工作稳定后,她与一位同在遵义工作的上海知青相识相恋,组建了家庭,两人相互扶持,日子平淡而幸福。上世纪九十年代,浦东大开发的浪潮席卷上海,上海急需各类专业人才,周恩娣和她丈夫作为人才引进,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故乡,夫妻俩都在浦东开发区任职,直到光荣退休。
岁月流转,半生光阴匆匆而过。当年在遵义山区插队的知青们,大多已回到上海,安享晚年。退休后的李根发,也回到了上海生活。在一次同学聚会时,两人时隔多年再次相见。鬓角染霜的李根发,看着眼前的周恩娣,眼中满是愧疚与自责。他告诉周恩娣,当年听从了父母的安排,放弃了心爱的人,不仅伤害了她,也让自己抱憾终身。他婚后感情不和,早已离婚,半生都活在遗憾之中。
看着眼前苍老又愧疚的李根发,周恩娣心中百感交集。当年的爱恨与遗憾,早已被岁月磨平,只剩下一声轻轻的叹息。老话说,年轻时不懂得爱情,等懂得了爱情,也就不再年轻了。周恩娣和李根发一起下乡插队,两人相爱在那个小山村,最终却被残酷的现实打败,留下了令人痛心的遗憾和无奈。
图片来源网络
那段在遵义刘家湾的青春岁月,有汗水,有温情,有甜蜜,也有遗憾,它像一枚深深镌刻在生命里的印章,见证了一代人的青春与成长。周恩娣说,她的青春留在了遵义的大山里,留在了刘家湾的三尺讲台上。那些年的苦难与温暖,遗憾与坚守,都化作了人生最珍贵的财富。如今回望,山坳里的青春早已远去,可那段镌刻在青春岁月里的知青往事,那份大山里的淳朴温情,那段纯真又遗憾的爱情,都成了她永远难以忘怀的回忆。
作者:草根作家(感谢周老师真情讲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