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发后的第二天，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是李哲发的。
一张合影。
背景是雄伟的布达拉宫。
阳光灿烂，天空湛蓝得像一块宝石。
15个人并排站着，笑容满面，对着镜头比着耶。
李哲配文：“安全抵达第一站，一切顺利！勿念！”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这么快就到了？”
李哲解释：“我们是提前一天走的，先飞到拉萨适应一下，车从物流托运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
我想都没想，就在那张照片下点了个赞。
然后评论：“真美，玩得开心点！”
我的评论发出去，像一颗石子沉入大海。
没有一个人回复。
我有点奇怪。
平时我在群里说话，何莉总是第一个跳出来。
这次她也没动静。
也许是在倒时差，太累了吧。
我想。
毕竟是高原，舟车劳顿的。
我没多想，退出了聊天界面。
接下来的几天，群里都很安静。
他们大概进入了信号更差的地区，比如阿里无人区。
我能理解。
我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生活平静无波。
偶尔刷到他们中某个人的朋友圈。
发的也是几天前在拉萨拍的照片。
定位也一直没变。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第七天。
我正在公司加班，我妈王琴突然打来电话。
语气非常焦急。
“宁宁！你到底在哪儿？你跟妈说实话！”
我被她问得一头雾水。
“妈，我在公司加班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别骗我了！你同学都给我打电话了！”
同学？
我心里咯噔一下。
“哪个同学？说什么了？”
“就是你们那个班长，叫李哲是吧？”我妈说，“他说你在西藏跟他们走散了，摔伤了腿，现在在医院里急需一笔手术费，让……让我赶紧打五万块钱过去！”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妈，你别信！那是骗子！”
我大声说：“我从头到尾就没去西藏！我就在咱们市里，我现在就跟你视频！”
我立刻挂了电话，给我妈拨了视频过去。
视频接通，看到我确实在办公室里，我妈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那个骗子怎么知道你同学的名字，还知道你们要去西藏？”
是啊。
骗子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安抚好我妈，让她千万不要给任何人转钱。
挂掉视频，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件事太蹊蹺了。
骗子不仅知道李哲的名字，还精准地找到了我妈的电话，甚至编造了一个我在西藏出事的剧本。
这意味着，我的个人信息和这次同学聚会的计划，都被泄露了。
谁泄露的？
我立刻点开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班级群。
找到李哲的头像，艾特他。
“@李哲，你们是不是有人把我手机号和我妈的联系方式泄露出去了？”
“今天有骗子冒充你，给我妈打电话，说我在西藏出事了，要骗钱。”
我的信息像之前那条评论一样。
再次沉入死寂的大海。
群里在线的人不少，头像都亮着。
但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
哪怕一个问号。
一个表情。
都没有。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我的脸上，一片冰凉。
我点开何莉的对话框，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莉莉，你看到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消息发送成功。
然后，没有任何回应。
我看着聊天界面顶端，那几个字不断地跳动。
“对方正在输入中……”
它跳了很久。
然后，又消失了。
对话框里，始终是干干净净。
我盯着何莉的对话框，等了十分钟。
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如果说之前群里的沉默，我还能用信号不好来安慰自己。
那么何莉这种“正在输入”又删除的行为，则像一个明确的信号。
她在回避我。
她看到了我的消息，但她选择不回复。
为什么？
一个骗子电话而已，就算他们不知情，出来说句话总可以吧？
哪怕是撇清关系，说一句“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自己小心点”。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可他们没有。
15个人，像商量好了一样，选择了集体沉默。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人感到窒息。
它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隔绝在外。
我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走了几圈。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我以为是何莉回消息了，立刻拿起来。
屏幕上弹出的，却是一个好友验证。
头像是灰色的，名字叫“一个知道内情的人”。
我皱了皱眉，点了通过。
对方立刻发来一条消息。
“别在群里问了，他们不会回你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打字很快，“重要的是，你最好别再掺和他们的事，就当自己从没认识过他们。”
这话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我妈接到了诈骗电话，我问一句都不行吗？”
“那不是普通的诈骗电话。”
“那是什么？”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你没去西藏，是你的幸运。”
“离他们远点，不然会变得不幸。”
发完这句，对方的头像就变灰了。
他删除了我。
我看着这几句没头没尾的话，脑子里更乱了。
幸运？
不幸？
这趟西藏之旅，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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