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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先生批判“奴隶”,是很多的,但是先生批判的东西,却不是被压迫被奴役的人。

被压迫,被奴役,总是有个头的,先生讲的是一种深入精神的感觉,而不是工作生活的状态。

奴才总是麻木的,也是冷漠的,奴才总是对自身苦难和他人痛苦无动于衷,对他人的痛苦无动于衷也就罢了,奴才最大的问题是对自己的痛苦也无动于衷。

他们不是不知道苦难,而是喜欢自我欺骗,喜欢精神胜利,有一个著名的“阿Q”,就是这样的人,总喜欢讲先前有多阔,被打了就说儿子打老子,现实上失败了,却要在精神上胜利,来弥补心理的缺失,从而安于被奴役的现状。

他们这些人,对强者畏惧,顺从甚至谄媚,对弱者,或者是更下层的奴隶,就要加以欺压。

虚幻的优越感是不存在的,真实的优越感是存在的,于是鲁迅先生说,大约只有两个时代,那就是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和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

就此循环往复,构成了历史,甚至有的奴才,他知道自己有问题,但是只会向人诉苦,当出现了一个傻子真要帮他砸破铁窗时,他却喊人来把傻子赶走。

他不仅要把傻子赶走,还要向主人表功。

他维护的是让他痛苦的秩序,因为那秩序给了他一个奴才的安稳位置。他不是缺乏独立人格与思考,他更不是盲目服从权威,盲目遵从传统和多数人的意见,他只是心甘情愿的服从这种秩序,仿佛在其中怡然自得,甚至就连抱怨都成了游戏的一部分。

这种人不是怯于反抗,更不是安于现状,他不是那种即便有机会改变,也因恐惧懒惰或既得利益而拒绝。

这种人是真的享受,他就是喜欢暴君,就是喜欢别人凌辱他的感觉,他享受惹不起任何人的感觉,他享受别人有能力伤害他的感觉,他又享受在这个暴君的房子里,暴君知道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伤害也有限的感觉。

中国古代是讨厌暴君的,汉文帝的评价总是要比秦始皇好一些的,毕竟谁也不想真去修长城修骊山,能不折腾人的,就是好的。

但是奴才是不一样的,在暴君的秩序里,每个人都有一个明确、固定的位置。你是“奴才甲”,他是“奴才乙”。虽然卑贱,但身份确定。

奴才怕的东西,就是这种确定性,自由所带来的问题,是没有人去参考,没有人去模仿,没有人去告诉他,你应该做一个什么人。

他害怕我是谁这个问题带来的的无穷拷问,所以奴才爱做奴才,奴才需要东西不是别的,只是确定性。即使是确定的奴才,也比不确定的自由来的好。就算是确定要修长城,确定要违反秦始皇的法令被处死,那也是确定的。

至于做个正常人,他们万万不敢。

最坚固的枷锁,是戴在心上的,最残暴的君主,住在奴才的心里。难道是真的因为奴才什么都做不到吗?

不,被迫做奴才,是一种无奈,而喜欢做奴才,是一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