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历史上离谱的暴君政权,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夏桀商纣,没人会记得五代十国里还有这么一号。它从建立到灭亡才两年多,开国皇帝干的事儿,比传说里的暴君还要疯狂。就连欧阳修编五代史的时候,都懒得把它算作正式政权,它就是幽州的桀燕。
这个政权的起家本身就是个捡漏的故事。初代首领刘仁恭是农民出身,年轻时候从军混到了军校,跟着卢龙镇的将领混饭吃。赶上卢龙内乱,他野心发作想要自己抢幽州,结果打输了,一路跑去投奔河东枭雄李克用。
李克用正想往幽州渗透势力,对刘仁恭相当够意思,又是送田产又是拨兵马,最后直接出兵帮刘仁恭打下了幽州,把他扶上了卢龙节度使的位置。刘仁恭站稳脚跟之后转头就翻脸,扣押了李克用的使者,直接和老东家决裂。乾宁四年,他还在安塞打了李克用一个措手不及,把老东家揍得大败而归。
彻底独立之后,刘仁恭四处扩张,把地盘延伸到了沧州一带,控制了今天津河北北部的大片区域,成了实打实的河北强藩。他怕别人抢他的好日子,干脆跑到幽州城外的大安山修了个大堡垒,囤了够吃十几年的粮食,还抢了几千民间美女塞进山里,自己穿上道袍装模作样修仙享乐,把大儿子刘守文派去镇守南部沧州。
留在家看家的二儿子刘守光,早就不是什么安分角色。他年轻时候就和老爹的小妾私通,被刘仁恭一顿乱棍打出去赶出门,刚好赶上后方空虚,直接就发动了兵变。他带兵攻破大安山,把亲生父亲刘仁恭抓起来囚禁,顺势自己当上了卢龙节度使。刚好后梁大军打来幽州,他借着救驾的名头夺权,名正言顺接管了一切。
驻守沧州的大哥刘守文听说老爹被囚、弟弟篡位,当然不能忍,直接带兵从沧州出发讨伐弟弟。本来刘守文战力占优,已经把刘守光打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赢下这场仗。他不知道哪来的圣母心,居然骑马跑到两军阵前大喊,不准士兵伤到自己弟弟。
刘守光手下的大将元行钦正带兵撤退,抬头一看对方主将送上门,都冲到自己阵前了,哪能放过这个机会,直接冲上去活捉了刘守文。本来已经要输的刘守光捡了天大的功劳,直接带兵反攻包围了沧州。这场围城打了一百多天,城里粮食耗尽,百姓吃黏土,士兵吃人肉,甚至还出现了官方开办的专门宰杀人肉当军粮的机构。
最后刘守文的儿子刘延祚撑不下去,开城投降,刘守光直接杀了兄长和侄子,彻底吞并了兄长的地盘。这下刘守光飘得没边,觉得自己这是老天爷帮忙,行事越来越骄横残暴。他特意命人做了两款让人毛骨悚然的刑具,一个铁笼一个铁刷,犯了错的人要么关进铁笼周围烧炭活活烤死,要么用铁刷刮得皮开肉绽慢慢疼死。
就是这么个没脑子的货色,还做起了皇帝梦,觉得自己地盘大兵力强,没人能管得了他。他暗示周边的藩镇尊自己为尚父,李存勖和手下一商量,干脆决定捧杀他,让他飘得越狠死得越快,就联合六个藩镇一起上表,尊刘守光为尚父。刘守光真以为天下诸侯都怕自己,开心得快找不到北。
后梁朱温也讨厌刘守光,派人过来给他封官,全套礼仪都按着人臣的规矩走。刘守光一看流程里没有祭天改元的环节,当场就发了飙,把文书扔在地上骂,说我有两千里地盘三十万甲兵,我直接当河北天子,谁能拦我,一个尚父哪里够我做。他马上下令准备登基,还把不听话的使者都关了起来。
登基之前,他把刀斧砧板摆到院子里,跟文武百官说,谁敢劝谏就直接砍了。之前劝过他的孙鹤站出来直言,现在称帝不是好时机,刘守光直接怒了,让人把孙鹤按在砧板上,让军士割他的肉生吃。孙鹤临死大喊,不出一百天,肯定有大军打过来,刘守光居然让人用泥土塞住孙鹤的嘴,把他寸寸斩断,这下再也没人敢说话了。
公元911年八月,刘守光正式在幽州登基称帝,国号大燕,改元应天,后世因为他统治残暴,把这个政权叫做桀燕。谁知道刚登基四个月,李存勖就派大将周德威带三万大军,联合其他藩镇兵马讨伐桀燕,直接打到了幽州城下。围城围了一年多,城里粮尽援绝,刘守光走投无路,只能向周德威乞降。
周德威调侃他,你这个大燕皇帝都没来得及行郊天礼,怎么就想着投降,直接拒绝了他的求和。刘守光没办法,只能求李存勖亲自过来,说只要李存勖承诺饶他性命,他就开城投降。李存勖见他可怜,折了一支箭发誓,保证只要他出来就饶他一命。
刘守光还是将信不信,回去之后犹犹豫豫,其实心里还在等契丹和后梁的救兵,不想真投降。他的宠臣李小喜站出来,义愤填膺劝他死守,说皇帝怎么能投降,我们要和晋军拼到底,不能受这种奇耻大辱。被李小喜这么一激,刘守光当场就下定决心不投降。
谁能想到,当天晚上,劝他死守的李小喜自己翻了城墙投降晋军,还把幽州城里的虚实全说了出去。第二天一早晋军就发动总攻,攻破了幽州城,活捉了刘仁恭和他的家族三百多口。刘守光趁着乱劲带着老婆孩子逃出了城,结果半路迷了路,跑到了燕乐县的乡下。
他们躲了好几天没吃东西,饿得受不了,刘守光让老婆祝氏去附近农家讨饭。农户张师造看祝氏衣着举止不像普通逃荒的,起了疑心,盘问几句祝氏就说了实话。张师造直接带人抓住了藏起来的刘守光和他的儿子们,押送交给了晋军。
刘守光被押回幽州的时候,李存勖正设宴犒劳将士,还笑着调侃他,你这个主人怎么躲着我这个客人躲这么久。随后李存勖下令把刘氏父子押回太原,到晋国太庙献俘。临刑的时候,刘守光哭哭啼啼甩锅,说我本来就要投降,都是李小喜劝我不投降,你们不能杀我。
李小喜当场骂回去,囚父杀兄,偷父亲的小妾,这种事也是我教你的吗?连刘守光的两个老婆都看不下去,骂他不争气,说事已经到这个地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们先走一步。李存勖懒得看他们撕逼,直接下令把所有人都处死。刘仁恭被押到雁门,剖腹取心祭奠了李克用,存在两年多的桀燕政权彻底烟消云散。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新五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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