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缩在临时搭的木棚里,怀里抱着半凉的窝头,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手都抖了。这山是邻村的禁山,我俩偷偷摸上来砍两棵好木料,本想着趁夜砍完天不亮就走,图个没人发现,这会子突然要走,我心里又慌又怕,还带着点不甘心。
我凑到棚子缝隙往外瞅,黑黢黢的山林里只有风吹树叶的哗啦声,啥也看不见。“大伯,咋了?没瞅见啥啊,是不是风吹的?木料还没砍完呢,这时候走不白跑一趟?”我压低声音劝,心里打着小算盘,来回一趟山路要俩钟头,耽误这工夫,下次指不定就不敢来了。
大伯没理我,手里的手电筒死死攥着,眉头拧成疙瘩,眼神沉得吓人。他在山里待了半辈子,啥动静没听过,刚才那声响绝不是风吹野兽,是有人踩断枯枝的脆响,还不止一下。“别瞅了,真有人来了,大概率是护林员巡逻,这山早不让乱砍了,咱们是偷着来的,被逮住不仅要罚款,说不定还得挨处分,不值当。”大伯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近些年管得严,村里好几个人偷伐都被抓了,他本是抱着侥幸心理,可那动静一响,所有侥幸都散了。
我心里一紧,之前就劝过大伯别来,说现在查得严,为了点木料犯不上,可大伯说家里盖棚子缺木料,买着贵,才硬拉着我来。此刻听大伯一说,那点不甘心全变成了后怕,真被抓了,不光自己丢人,家里人也跟着抬不起头。
大伯麻利地收拾工具,不敢开灯,摸黑往背包里塞。“不是我胆小,这山生态本来就差,乱砍的人多了,水土都留不住,前些年下雨还滑坡过,咱不能干这缺德事,刚才那动静也是提醒咱,别贪这点小便宜。”大伯的话戳中我心窝,是啊,山上的树越来越少,看着光秃秃的山梁,心里早就不是滋味,只是被贪念盖过去了。
我俩轻手轻脚摸出木棚,顺着山路往山下跑,不敢走快,怕弄出声响。身后的山林依旧漆黑,风吹得树叶响,像是在目送,又像是在警示。跑了大半路,回头望了眼那片山林,心里五味杂陈,既庆幸没被抓,又愧疚刚才的贪心,或许,本就不该来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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