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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门关 华小峰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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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李昭道(传)《明皇幸蜀图》。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闫雯雯

  公元757年,已是太上皇的李隆基从成都回西安,行至剑阁,诗兴大发,创作了一首五言律诗《幸蜀西至剑门》。
  自汉代王升《石门颂》开篇,历朝历代走过蜀道的诗人,总会恰到好处的技痒,或感叹蜀道之难,或称颂蜀道之美。而唐玄宗李隆基除了赞美蜀道外,也抒发了对国家命运的思考。
  李隆基更没想到,此后1000多年时间里,他的蜀道之旅成为了热门话题,被反复“二创”。二创”次数多了,李隆基也成为了野生“蜀道代言人”,让蜀道之名传遍五洲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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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皇“幸”蜀,实则“不幸”

  “安史之乱”中,李隆基被迫西逃避难于蜀地。来的时候,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甚至折了“夫人”杨玉环,无暇观赏剑阁秀丽景色。但时间能够迅速抚平伤痕,马嵬坡之前爱得死去活来,在成都养尊处优一年,走的时候,倒也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了。
  于是,“逃亡”不能叫逃亡了,成了屈尊降贵的“幸蜀”出狩”。
  实际上,李隆基在蜀地期间,唐王朝已发生巨大的变化。抵达成都后不久,皇帝李隆基便得到消息,太子李亨在灵武即位,尊称他为太上皇。李隆基甘心吗?不见得。否则也不会在诗歌的尾联处,仍旧“指点江山”——“乘时方在德,嗟尔勒铭才”,勉励大臣顺应时势,施行仁德之政,平定叛乱,建功立业。
  这也应该是李隆基的反思。剑阁的石壁上,刻着西晋著名文学家张载的《剑阁铭》,明确提出,“兴实在德,险亦难恃”。估计李隆基也意识到了,国家的兴衰成败,关键在于统治者是否实行了仁政,而不能只靠地势的险要。
  历史的谜底往往藏在谜面中。《幸蜀西至剑门》一诗的颔联“翠屏千仞合,丹嶂五丁开”,以“五丁开山”导致秦灭蜀的例子,暗示“凭阻作昏,鲜不败绩”。
  李隆基自以为是的“銮舆出狩”,后世“牙尖”的文人骚客才不惯着他。以“明皇幸蜀”为题材的诗词,很快被“抬”上了桌。
  李白倒是将这段逃亡史写得极体面。在他看来,玄宗入蜀是西巡,是幸蜀,而非逃亡。“谁道君王行路难,六龙西幸万人欢。地转锦江成渭水,天回玉垒作长安。”在《上皇西巡南京歌十首》中,他把未来的希望仍旧寄托在了玄宗身上,不断以描绘成都之美好来强调“明皇幸蜀”并不是错误的选择。
  到了宋代,文人不像诗仙一般客气,就差直接把“昏庸”两个字打到“公屏”上了。诗人石介写“飞仙急过无真赏,始信明皇不识山”,一语双关地讽刺李隆基“不识山”,错用奸臣而导致“安史之乱”。李纲则借古喻今,以题画诗中的“空令画手思入神,一写丹青戒今古”,劝诫宋徽宗以唐明皇为戒,亲近忠义良臣,远离奸佞小臣。“新成都人”陆游则以“明皇幸蜀”讽刺宋高宗杀岳飞而重用秦桧,并与金国签订割让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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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作成世界了解蜀道的窗口

  相比于“打嘴仗”的诗词,画面是更加直观的史诗,在明暗变化中描摹了历史的草蛇灰线。早在唐代,就有画家以“明皇幸蜀”进行创作。如今藏在台北故宫博物院的《明皇幸蜀图》,虽然究竟是唐人原作还是由宋人临摹有争议,但仍是已知最早以此题材入画的佳作。
  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收藏了一幅南宋的画作《唐玄宗避暑图》,画师未留名,但从笔法用色来看,应出自宫廷画师之手。明代绘画大师仇英两幅临摹《明皇幸蜀图》作品被收藏在美国弗利尔美术馆。两幅作品构图相似,其中一幅在题签上记为“仿明皇幸蜀图仇文合璧神品”,卷末有文徵明所书李白《蜀道难》诗。这些作品每次展出,都会吸引众多的观众前往打卡。
  它们也成为世界了解蜀道的窗口。1963年,美国人贾和普在波士顿博物馆看到《明皇幸蜀图》后,兴起了主修中国艺术的念头,并从此长期致力于中国历史、文学和艺术的研究。自2001年起,贾和普25次漫游蜀道,并以建立网站、著述的形式,向全世界介绍她与古蜀道的故事以及中国的历史、文化和民俗。
  贾和普眼中的蜀道,正如李隆基诗中所说的那样“灌木萦旗转,仙云拂马来”,坐落在云端之上,流动在翠柏之间。
  据“天府新视界”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