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平定蜀地之战中，公孙述不走正途，靠刺客暗杀刘秀两大名将，此举彻底触怒汉军，城破之日，他被灭族，成都也遭逢一场浩劫。
公元35年深秋，成都城外的武阳大营，征南大将军岑彭望着营门口的石碑，心里隐隐发毛。
石碑上刻着三个字：彭亡。
岑彭心里咯噔一下。他本名彭，驻军的地方叫彭亡，这不是犯忌讳吗？他下令拔营转移。可天色已晚，士兵们需要休息，他决定次日再走。
当晚，一个自称“逃亡奴隶”的人混进大营，趁着夜色潜入岑彭帐中，一刀刺中他的要害。
岑彭当场气绝。这位战功赫赫的开国名将，死在了“彭亡”这个充满宿命感的地方。
消息传到洛阳，光武帝刘秀震怒。他还没从三个月前的悲痛中缓过来——另一路大军统帅来歙，也是被刺客刺杀的。
公孙述这一手，等于把刘秀的两只胳膊都砍断了。
可公孙述没想到，这两刀砍下去，不光要了他自己的命，还要了全族人的命，还搭上了成都城无数百姓的性命。
第一刀：来歙临终写遗表
三个月前，北路汉军在来歙率领下势如破竹。
来歙这个人，是刘秀的表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极深。他带着盖延、马成从陇右南下，在河池、下辨大败公孙述的部将王元和环安。蜀军被打得节节败退，成都震动。
公孙述急眼了。他采纳环安的建议，派刺客潜入汉军大营行刺。
那天夜里，刺客摸进来歙的营帐，一剑刺中他的要害。刺客跑得太急，连剑都没来得及拔，刀还插在来歙身上。
帐外亲兵听见惨叫冲进来，看见将军倒在血泊中，急忙要去请军医。来歙挥手拦住：来不及了，把盖延叫来。
盖延冲进帐中，看见来歙身上的刀，当场趴在地上号啕大哭，头都抬不起来。
来歙火了，骂道：虎牙大将军（盖延官号）你怎么这样！我快死了，叫你来说是托付军务，你学小孩子哭哭啼啼？我身上有刀，难道不能下令斩了你吗！
盖延勉强收住眼泪，跪起来听来歙交代军务。
交代完，来歙还要来了纸笔，给刘秀写遗表：
“臣夜人定后，为何人所贼伤，中臣要害。臣不敢自惜，诚恨奉职不称，以为朝廷羞。夫理国以得贤为本，太中大夫段襄，骨鲠可任，愿陛下裁察。又臣兄弟不肖，终恐被罪，陛下哀怜，数赐教督。”
写完了，来歙把笔一扔，拔出身上的刀，血流如注，当场气绝。
刘秀看到遗表时，一边看一边流泪。他亲自出城迎接来歙的灵柩，为这位表兄送葬。
第二刀：岑彭死于“彭亡”
北路大军统帅被刺杀，刘秀把希望寄托在南路的岑彭身上。
岑彭这一路打得同样漂亮。他从长江逆流而上，攻克江州，一路势如破竹，打到离成都只有几十里的武阳。
公孙述的部将延岑带着十多万大军在广汉、资中一线设防，被岑彭的“蛙跳”战术绕了过去。岑彭率精兵昼夜兼程两千多里，直插蜀军后方，出现在武阳城下。
蜀军做梦都想不到两千里外的敌人会打到这里，连城门都没来得及关，武阳就丢了。
岑彭继续推进，精锐骑兵直逼广都，距离成都只有几十里。蜀地军民吓得魂飞魄散，公孙述听说后，用手杖敲着地喊：这是什么神人啊！
可他万没想到，岑彭选的扎营地，叫“彭亡”。
岑彭看见这个名字就犯膈应，想换地方。可天黑了，士兵需要休整，他决定第二天再走。
当晚，公孙述的刺客装扮成逃亡的奴隶混进大营，一刀结果了岑彭的性命。
刘秀听到这个消息时，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怒了。
一年之内，两大主帅被刺杀，这是对他统一天下的最狠毒阻击。
吴汉接替，复仇的火种埋下
来歙和岑彭死后，刘秀派吴汉接替岑彭的位置，继续攻打成都。
吴汉这个人，跟岑彭不一样。岑彭治军严整，所过之处秋毫无犯，老百姓夹道欢迎。吴汉性情暴虐，手段强硬，喜好杀戮。
他带着三万大军从夷陵溯江而上，跟公孙述的军队在成都外围激战。
公孙述这时候已经穷途末路。他派大司徒谢丰、执金吾袁吉带着十多万大军围攻吴汉，结果被吴汉夜里突围，跟副将刘尚会师合兵，反杀回来，把谢丰、袁吉全砍了。
吴汉乘胜追击，“八战八克”，把公孙述困在成都城里。
公元36年十一月，成都城破。公孙述在战斗中被杀，部下延岑投降。
可吴汉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灭族屠城：成都的浩劫
吴汉入城后的第一件事，是把公孙述的妻儿子女全部抓起来，杀得一个不剩。接着，他把投降的延岑也灭族。
杀完人了还不解恨，他下令“放兵大掠，焚述宫室”。
汉军士兵在成都城里烧杀抢掠，见人就砍，见屋就烧。公孙述经营多年的成都城，一夜之间血流成河，火光冲天。
消息传到洛阳，刘秀勃然大怒。他下诏痛斥吴汉：
“成都百姓投降三天，官吏百姓已经归心我朝，你却纵兵屠城！可怜成都‘孩儿老母，口以万数’，一天之内被你杀害。朕心酸悲痛。你如此残忍不仁，完全丧失朕提倡的仁义之心！”
可骂归骂，人已经杀了，城已经屠了，能怎么办呢？
刺杀的双刃剑
公孙述当初派刺客的时候，想的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来歙和岑彭一死，汉军果然乱了阵脚，北路攻势一度瓦解，盖延还病倒了，刘秀不得不重新调整部署。
他拖延了汉军半年时间。
可他忘了，刺客这把剑是双刃的，砍出去之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刘秀的汉军本来对蜀地百姓秋毫无犯，岑彭入蜀时，老百姓争着送牛肉送酒，岑彭都推辞不受。民心向着汉军。
可公孙述的刺客，把汉军的怒火点着了。
来歙和岑彭，是刘秀最信任的将领，是汉军里威望最高、最得人心的统帅。他们死在刺客手里，等于在汉军脸上扇了两巴掌。吴汉接替指挥的时候，全军上下憋着一口气：打进去，报仇！
等成都真的破了，那口气就化成了刀。
吴汉把公孙述灭族，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杀我主帅，我杀你全家。他纵兵屠城，是把对公孙述的恨，撒在了成都百姓头上。
公孙述临死前大概会后悔：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堂堂正正打一仗，输了就输了，何必玩阴的？
历史的审判
来歙死后，刘秀亲自为他送葬。岑彭死后，蜀地百姓在武阳给他立庙，年年祭祀。
公孙述呢？家族被灭，基业被焚，连个哭坟的人都没有。
那封来歙临死前写的遗表，被刘秀看了无数遍。表里有句话：“臣不敢自惜，诚恨奉职不称，以为朝廷羞。”他临死前想的不是自己，是没完成任务，对不起朝廷。
这样的人，死在刺客手里，换谁谁能咽下这口气？
刘秀咽不下，所以他痛斥吴汉屠城，但也只是斥责，没有处罚。
因为他心里明白，吴汉替他出气了。
可成都百姓替谁出气？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住在一个姓公孙的人统治的城里，就被当成了复仇的对象。
公孙述死前，有没有想过，他那两刀砍下去，最终会砍到自己子孙的脖子上，会砍到无数无辜百姓的脖子上？
史书上没写。
史料来源：《后汉书·来歙传》《后汉书·岑彭传》《后汉书·吴汉传》《后汉书·公孙述传》《资治通鉴·汉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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