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自诉:
上个星期,我在省城上班时接到家里的电话:二大爷没了。
我是土生土长山东人,虽然已经在城里打拼多年,但农村的人情不能断。挂了电话,我连夜往家赶。心里想着送二大爷最后一程,却没想到,接下来的三天,我被卷入了一场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情大戏”。
这场葬礼,让我憋了一肚子话,不吐不快。
一、人刚走,活人开始“累”了
二大爷今年81岁,算是喜丧。可我到家一看,二大娘和堂哥堂姐的眼睛已经哭肿了,但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他们得立马打起精神,应付这套流传了百年的“规矩”。
报丧、搭灵棚、找响器班(吹唢呐的)、订酒席、买棺材、准备孝布…… 每一项都不能少,少了就会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说“不像样”。
现在的鲁西南农村,平时年轻人都出去了,留在村里的就剩老人妇女。可白事不一样,这是一个村子的“总动员”。谁家没个老人?你今天不帮别人,明天你家就没人帮忙。这就是鲁西南的人情铁律。
二、那些“折腾人”的陋习,到底图啥?
如果你没在鲁西南农村待过,你永远无法理解什么叫“跪到膝盖淤青”。
1. 磕不完的头,行不完的礼
从老人倒头(去世)那一刻起,孝子贤孙就不能出门了,得在灵前守着。来一个吊孝的,我们这些晚辈就得跪下陪礼。
最要命的是出殡当天的路祭。棺材抬到村口大街上,亲朋好友开始排队行礼。我们鲁西南兴的是大礼,什么“三拜九叩”都是基本操作,讲究点的还有“二十四拜”“三十六拜”。
司仪拖着长腔喊:“叩首——!”“再叩首——!”“起——!”
我们就得跟着喊声,在硬邦邦的柏油路上跪下去、爬起来、再跪下去。一天下来,膝盖肿得打不了弯。堂哥私下跟我说:“哥,我现在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就纳闷了,二大爷生前最喜欢清静,这种折腾给谁看?名义上是敬先人,实际上全是在世的亲戚在“演”给乡亲们看。
2. 一场葬礼,吃掉一年的粮
在咱们鲁西南,办白事最能看出这家人“混得咋样”。
大摆筵席是必须的,哪怕你不富裕,借钱也得撑起来。我打听了一下,现在行情,一场像样的白事下来,少说也得两三万。
钱花在哪了?棺材,好的上万;烟酒,每桌不能孬;还有那个“吃大席”。以前是流水席,现在虽然有些地方提倡“一碗菜”,但在我们那片,还是觉得摆得越多越有面子。
吃饭的时候我看了,几百号人坐在一起,大鱼大肉上桌,灵棚里二大爷的遗像还摆在那,外面喝得热火朝天。
这到底是葬礼,还是集市?
我听见旁边桌两个中年人在那聊:“他家这席面不孬,有整鸡整鱼。”
另一个说:“那是,人家儿在城里混得好,不差钱。”
原来,这顿饭不是为了送别,而是为了展示儿女的“实力”。
3. 那些纸扎的“面子”
现在的纸扎也与时俱进了,以前就扎个童男女、马,现在扎的是啥?二层小洋楼、奔驰轿车、大彩电、甚至还有苹果手机。
烧的时候,看着火苗呼呼往上蹿,我心里五味杂陈。
二大爷活着的时候,在村里住的是土坯房,堂哥说接他来城里楼房住几天,他嫌憋得慌,死活不去。现在人没了,倒是住上了“别墅”。
这哪里是尽孝?分明是在世的人花钱买心安,顺便攀比一把。
三、“孝子贤孙”的硬撑
最让我难受的,是堂哥堂姐脸上的无奈。
堂哥在县城打工,一个月挣四千多,嫂子在服装厂上班。这一场事下来,光烟酒席面就花了将近两万。这还不算搭人情收的礼——说到礼,现在老家的“礼”也变味了。闺女、侄女拿出来的钱,表面上要挂账挂得高高的,显得风光,实际上主家只收个零头,剩下的私下里要再还给人家。
堂哥红着眼跟我说:“哥,说实话,我现在这个经济情况,真不想这么办。但不办行不?咱要是不请响器、不摆大席,村里人得骂咱一辈子,说咱弟兄俩不孝顺,爹死了连个响动都没有。”
一句话噎得我说不出话。
是啊,在咱们鲁西南农村,孝心不是体现在老人生前你端了几碗饭,而是体现在死后你磕了多少头、摆了多少桌。
四、好在,有人在改
其实我也看到了变化。
听大娘说,现在上面也在推“移风易俗”。隔壁巨野县搞得挺好,推行“白事一碗菜”,就是一碗大锅菜配馒头,不再大鱼大肉摆席。听说这样办下来,一场白事能控制在五千块钱左右,省下的钱都是儿女的。
还有单县个别村,人家几十年前就不穿白孝服了,也不磕头了,集体鞠个躬完事。这不也挺庄重吗?
我就想,啥时候咱们村也能这样?
真正的孝,是老人在世时,多回去看他两眼,给他买两身衣裳,陪他吃顿饭。而不是等他闭了眼,你在这敲锣打鼓、跪得膝盖淤血、花光积蓄,换来别人一句“这家孩子真孝顺”。
送走二大爷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腿疼得睡不着。我想,如果真有灵魂,二大爷看到我们把他的葬礼办成了这样,他会高兴吗?
他大概会说:“孩儿,别跪了,省下那钱,给你娘买点好吃的吧。”
各位老乡,你们那的白事还这么麻烦吗?你觉得这种习俗该改改吗?欢迎在评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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