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聊起近代史,都知道晚清的李鸿章和左宗棠不对付,两人在朝堂掰扯了半辈子,连给后代留东西的思路,都完全是两个极端。李鸿章给子孙攒下万贯家财与人脉,后代还出了大作家张爱玲,那左宗棠呢?左宗棠经手上千万两军费,啥家产都没给娃留,只留了六个字的家训,百十年过去,他的后代都在干啥。
李鸿章这一脉的路子走得很明白,有权的时候赶紧把权力变成实打实的资源,再顺顺当当传给下一代。李中堂去世的时候,留下的家产数目,说出来吓你一跳。大儿子李经方靠着父亲的关系出使各国,三儿子李经迈连科举都没碰过,照样直接入朝做官,后来还当到了光禄寺卿、按察使这种高级职位。折腾几代之后,还出了家喻户晓的文学天才张爱玲,算起来张爱玲还是李鸿章的外曾孙女,这事不少人都听过。
左宗棠呢,一辈子经手上千万两军费,平定西北收复新疆,多少钱从他手里过,可他愣是一分没往自己腰包里揣。去世之后,除了做官前攒下的几十亩地,啥额外家产都没给子孙留,只留下一百五十七封家书,还有六个字的家训:读书不为科名。这话放到晚清那个年代真的很反常识,那会儿谁家做官不盼着儿子也继承权势,朝廷还给大员子女留了荫封的福利,左宗棠放着福利不用,操作很多人都看不懂。
左宗棠一共四个儿子四个女儿,放在那个年代,一品大员的子女随便蹭点父亲的光,都能过得比普通人舒服太多,可左宗棠偏不这么干。他最疼的大儿子左孝威,中举之后跟着他去新疆,按说大帅的儿子到了军中,怎么不得安排个体面差事。结果左孝威只当了个普通随军文书,吃穿住行跟普通士兵一模一样,半分优待都没拿到。后来进军新疆的时候染上风寒,西北条件太差没治好,回老家没多久就走了,才二十七岁,这辈子都没沾过父亲一点光。
二儿子左孝宽直接就没走仕途,一头扎进医书里研究医术,最后成了当地颇有名气的郎中。他记着父亲“俭以广惠”的家训,给穷苦乡邻看病从来不收钱,一辈子没半点官宦子弟的架子,就是个本本分分救人的普通大夫。三儿子左孝勋只做过正六品的兵部小官,史料上没多少记载,一辈子都过得很低调。四儿子左孝同是几个儿子里官做的最大的,最高做到江苏布政使,同时还是得了左宗棠真传的金石书法家。清朝灭亡之后,他直接隐居上海,一辈子只写字读书,没出来掺和过任何势力。
那时候社会都讲“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少大户人家都不让女儿读书识字,左宗棠偏不认同这个歪理。他四个女儿全都进学堂读书,长大之后每人都出了自己的诗集,长女左孝瑜写了《小石屋诗草》,次女左孝琪写了《猗兰室诗草》,三女儿左孝琳写了《琼华阁诗草》,四女儿左孝瑸写了《淡如斋遗诗》。放在一百多年前,这真的是相当了不起的事,看得出来左宗棠的家教,从根上就和别人不一样。
常说富不过三代,可左宗棠这句六个字的家训,愣是管了八九代人。到了曾孙辈,直接出了两位国宝级的大牛,一个拿手术刀救人,一个泡实验室搞科研,全都是为国出力的大功臣。左景鉴是著名的外科学家,拿到上海医学院博士学位之后,本来可以留在条件优越的上海安稳发展。上世纪五十年代国家号召支援大西南,他二话不说放弃舒适生活,去重庆从零开始筹建医学院和附属医院。
后来左景鉴和黄家驷、裘法祖、吴阶平并称中国外科“四把刀”,一把手术刀救了无数人的命,一直干到八十八岁去世。另一位曾孙左景伊,是腐蚀与防护领域的专家,后来评上了工程院院士。这个领域听起来冷门,其实关系到桥梁、管道、船舶这些国家核心基础设施的安全,他攻克了裂缝腐蚀机理这个世界性难题,把国内相关研究推上了新台阶。
再往下传一代,左家的科教基因一点都没丢。左景鉴的儿子左焕琮是知名神经外科学家,留过学,当过博士生导师,最后做到了清华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院长,还拿到了清华大学突出贡献奖,父子两代人都拿着手术刀救人,这份传承真的太难得。左景鉴的女儿左焕琛,是复旦大学的教授博士生导师,还在多本国际医学杂志担任编委,也是医学界的骨干人才。
左景伊的后人左禹、左然,也都是国内知名的理工科学者,当上了教授和博士生导师,继续在科研领域扎根发光。直到今天,左宗棠的后裔已经延续到第九代,总共有数百人,没有谁靠着先祖的名声捞好处混资源。绝大多数后人都扎在教育、科研、医疗、文化这些领域,光知名的专家学者就出了几十个。
多数人定居在湖南老家,少数人分布在全国各地甚至海外,没有出什么大富大贵的首富,也没有谁手握显赫权势,全都是在自己的岗位上低调干活。有人在课堂教书育人,有人在实验室攻克技术难题,有人去田间地头给农户做技术指导,还有人守着左宗棠的故居,给来往游客讲先祖的故事。
一百多年过去,李鸿章留下的万贯家财早就散尽,张爱玲的文学成就固然耀眼,那也是个人天赋的绽放。左家从来没出过首富,也没出过震古烁今的文学巨匠,可数百个后代踏踏实实在科教医疗领域扎根,一代接一代都走出了自己的路。
什么才是好的传承?不是给下一代铺多平坦的路,留多少花不完的钱,是给后代指对方向,让每一代人都知道该做什么样的人。左宗棠留下的六个字家训,过了一百多年还在发挥作用,真的应了那句话,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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