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唐太宗李世民,大多人第一反应都是贞观之治、天可汗这些标签,很少有人知道他也是个资深乐舞爱好者。但有意思的是,好多沉迷爱好的帝王都落了荒淫误国的骂名,李世民偏偏能做到爱而不迷,这事儿背后其实挺值得说道。
古代的读书人跟政治家,向来都把礼乐当成评判国家治乱的标准。这里说的礼,就是各种场合要守的规矩,大到国家祭祀外交,小到老百姓婚丧嫁娶,都有对应的讲究。乐就是配合礼的音乐舞蹈,缺了乐,礼就算不上完整。
早在《乐记》里就有说法,治世的音乐安闲快乐,对应政治平和,乱世的音乐怨愤,说明政治出了问题,亡国的音乐满是哀思,说明百姓困苦,音乐跟政治本来就是相通的。这套说法成了儒家的主流观点,千百年来的读书人都奉若信条。李世民推崇儒学,自然也清楚这套理论。
李世民坐稳江山之后,就在给名儒萧德信的信里说,现在天下太平,打算建礼作乐,偃武修文。要走儒家王道治国的路子,礼乐就是文治绕不开的内容,既是规范社会的手段,也是彰显太平的方式。所以他上位没几年,就开始张罗着整理修订乐舞。
贞观二年,李世民亲自主持修订的《大唐雅乐》完成,这是唐朝统一之后文化整合的必然结果。贞观六年,他又下令让褚亮、虞世南、魏征这帮人,结合大唐的发展情况创制新的贞观新乐。南北朝分裂那么久,音乐分南北,南方是梁陈的南乐,北方是周齐的北曲,唐朝统一后,李世民直接顺应趋势把南北胡汉音乐融合到一起,还给新乐注入了积极健康的内容,直接带动了唐代乐舞的繁荣。
很多人只知道李世民推动了乐舞发展,却不知道他对音乐的看法,跟当时大部分君臣都不一样。贞观二年刚做成《大唐雅乐》,李世民跟群臣聊起音乐的作用。御史大夫杜淹就说,南朝齐陈快亡国的时候,出了《伴侣曲》《玉树后庭花》,都是亡国之音,之前朝代灭亡,其实就是音乐闹的。
换作别的笃信儒家那套理论的皇帝,说不定就顺着杜淹的话,禁一波音乐彰显自己清醒,还能落个防微杜渐的好名声。可李世民根本不吃这套,他没有全盘接受儒家的礼乐说法,反而从音乐本身出发剖析它的作用。他说,音乐确实能影响人的情绪,但喜怒哀乐根本不是音乐本身带来的,全看听的人心里本来是什么情绪。
这话刚说完,魏征就立马附和,说陛下说得对,音乐的作用本来就在人和,不在声音本身。李世民完全赞同这个观点,这个说法放到现在都挺有道理,还能看出贞观君臣的民本思想。李世民整理创制乐舞的时候,一直没丢政治家的清醒,始终把人和当成乐舞的最终目的。
贞观七年正月,李世民在玄武门宴请三品以上的朝中大臣。宫廷宴会自然少不了乐舞表演,刚好演奏到《七德舞》的时候,太常卿萧瑀站出来说话。萧瑀说,《破阵乐舞》天下人都知道,但是还没完全展现陛下的功德,当初打刘武周、薛举这些割据势力,不如把他们战败被擒的样子加到舞里,更能显出陛下的功绩。
换作好大喜功的皇帝,听到这种递到跟前的台阶,估计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刚好能当着满朝文武显摆自己打天下的厉害。可李世民转头就拒绝了这个提议,他说,刘武周这些人的旧部,现在很多都是大唐的臣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展现他们旧主的狼狈模样,我不忍心这么做。
这事儿真的能看出李世民的格局,要是真按萧瑀说的改,本来已经归降的臣子心里肯定会有芥蒂,本来和睦的朝堂也会生出隔阂,完全不符合乐舞追求人和的目的,只有百害而无一利。哪怕是这么一件不起眼的乐舞小事,李世民都能从整个大局出发,不会为了自己的面子或者爱好损伤整体的团结。
说白了,李世民爱乐舞,从来不是把它当成用来放纵享受的私藏爱好,而是把它当成文治的一部分。他拎得清爱好和治国的轻重,哪怕自己喜欢,也从来不会被爱好牵着走,做事情永远把家国大局放在第一位。这就是他能爱而不迷的核心原因,也是他能成为千古一帝的过人之处。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隋书》,中华书局 《旧唐书》,中华书局 《新唐书》,中华书局 《贞观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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