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个室友来自同一个省。
她们人都很好。
从不跟我吵架,从不翻我东西。
开学三个月了,她们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
当然,也没说过别的话。
每天晚上熄灯之后,她们会切换成方言。
笑声很大,聊得很开心。
我听不懂。
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我知道她们在笑。
我不确定是不是在笑我。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室友们人很好。
一定是我太敏感了。
01
方言又响起来了。
蒋小琳坐在钱雯芳床沿上,两个人对着手机屏幕叽叽喳喳。
胡敏趴在桌上吃泡面,偶尔插一句。
三个人笑成一团。
我戴着耳机,假装在看网课视频。
其实什么都没听进去。
耳机是漏音的。
她们知道。
“知遥,你要不要吃点?”
蒋小琳突然转头看我。
我摘下耳机,还没来得及回答。
钱雯芳已经用方言说了一句什么。
蒋小琳笑了一下,转回去了。
泡面的味道飘过来,是酸菜牛肉的。
我没问她刚才说了什么。
问了也不会有人翻译
开学第一天我就试过了。
“你们在聊什么呀?能说普通话吗?”
当时钱雯芳笑得很客气。
“不好意思啊,习惯了。”
“我们尽量。”
那个“尽量”持续了大概两天。
第三天起,方言回来了。
比之前更密集。
军训那会儿,全连一百二十个人。
其他寝室的人已经互相串门聊天了。
我们寝室没人来。
不是没人想来。
是钱雯芳跟隔壁寝室的浙江女孩更熟。
她们老乡聚会吃饭,从来不叫我。
我理解。
同乡嘛,自然亲近。
有一次我鼓起勇气主动凑过去。
食堂二楼,她们占了一张长桌。
七八个人,全在说方言。
我端着餐盘站在桌边。
“我能坐这儿吗?”
第2章
“坐啊!”
蒋小琳往旁边挪了挪。
我坐下了。
然后整顿饭,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话。
不是故意冷落那种。
是她们聊得太开心了,开心到忘了旁边还坐着一个听不懂的人。
我把那顿糖醋排骨吃完了。
8块钱,是食堂最贵的菜。
嚼起来像硬纸板。
回寝室的路上,我给我妈打电话。
“妈,大学的饭菜不太好吃。”
“那你跟室友搭伙,看看学校附近有没有好吃的。”
我说好。
挂了电话,在操场上坐了很久。
十月的风已经凉了。
晚上回去,寝室门虚掩着。
推开的瞬间,里面突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很奇怪。
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钱雯芳靠在床头看手机。
蒋小琳在叠衣服。
胡敏在喝水。
三个人的姿态都很自然。
但一秒钟前,她们明明在说话。
我笑了笑,放下书包。
“你们聊,不用管我。”
没人接话。
我爬上床,拉上床帘。
床帘是我自己买的。
入学时学校发的是浅蓝色,太透光。
我花了59块钱换了一个深灰色的加厚遮光帘。
室友们问过我为什么换。
我说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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