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12月26日,在东京府和田堀町的一座宅邸内,时年44岁的水城圭次海军大佐以剃须刀割断颈动脉,自决身亡!

水城毕业于海兵32期,同期同学中包括山本五十六、岛田繁太郎、吉田善吾等日后的海军大腕,同时他还先后从海军炮术学校高等科和海军大学第15期毕业,其海大同学中包括未来两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古贺峰一和丰田副武。

水城参加过日俄战争,担任过炮术长、舰队参谋、海大教官等职,仕途一帆风顺,以如此履历和人脉,其前途不可限量,保底也能晋升将官。就在春风得意之际,他却遭逢大祸,最终以决绝方式结束生命,而悲剧的源头是三个月前发生在岛根县美保关外海的一场惨烈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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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12月28日关于水城圭次大佐葬礼的新闻报道。

舰队入港

舰队入港

美保关位于本州岛西北海岸岛根县松江市以北,岛根半岛东端的岬角,东西走向的岛根半岛犹如天然防波堤,为南面鸟取县的境港阻挡了来自日本海的风浪。境港虽然是天然良港,但水域狭长,不适合大型舰队停泊,因此当年日本海军舰队通常以美保关以东的美保湾作为临时锚地,并在此展开军事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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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岛根县美保关海角灯塔的绝美风景,然而在90多年前这里却是一场海难的发生地。

1927年8月22日,联合舰队主力在完成一月有余的海上训练和演习后,驶入美保湾,这个小海湾顿时变得拥挤不堪。

然而,官兵们仅仅得到两天休息,新的训练指令又下达了。对此舰队内部已习以为常,自从加藤宽治大将于1926年12月出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以来,训练演习连轴转已成常态,无论舰船如何努力训练,加藤长官的评语永远是“不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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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宽治(左)是日本海军舰队派的领军人物,他背后是海军元勋东乡平八郎(右)。

加藤宽治是日本海军舰队派的领军人物,对于《华盛顿条约》规定日本主力舰对美六成的限制深恶痛绝。为了弥补实力差距,加藤在海军元老东乡平八郎的支持下,提出“军备有限,训练无限”的口号,力图通过高强度训练锤炼官兵意志,提升战斗技能,精通海战战术,并在执掌联合舰队之后付诸实施,展开魔鬼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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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海军水兵进行舰炮操纵训练,加藤出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后大力提高训练强度。

根据司令部的训练计划,舰队将在8月24日至25日夜间进行“第八次基本演习”,内容是夜间无灯火演习,联合舰队将分为甲乙两军,在日本海展开大规模夜战演习。

甲军舰队由加藤宽治大将亲自指挥,包括第1、2舰队的“长门”“陆奥”“伊势”“日向”“金刚”“比睿”号战列舰及其护航舰艇;乙军舰队由第5战队司令官清河纯一中将指挥,包括第5战队(“加古”“古鹰”“神通”“那珂”号巡洋舰)和第2水雷战队(旗舰“夕张”号轻巡洋舰和第22、26、27、29、30驱逐队,共计20艘驱逐舰)。

演习设定是,甲军扮演美军舰队向舞鹤方向航行,乙军实施夜间追击并发起鱼雷攻击,这个剧本显然是按照20多年前日本海大海战中日军驱逐舰夜袭俄军舰队的先例拟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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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现日本海军进行夜战演习的彩色明信片。

较为特殊的是,第26、27驱逐队属于甲军序列内的第1水雷战队,演习前临时编入乙军。后来加藤对此举的解释是,这两个驱逐队在此前的夜战演习中始终没有获得鱼雷发射演练的机会。

然而,临时调动也意味着他们与常年一同训练的部队分离,却要与指挥系统、训练水平都不熟悉的其他部队协同,其中隐含的风险让第1水雷战队首席参谋小泽治三郎中佐深感不安。

他特地登上旗舰“长门”号,向参谋长高桥三吉和先任参谋近藤信竹建议,让两驱逐队回归原建制,以后找机会再行演练,被司令部以“实战中未必总由训练水平一致的部队进行编组”为由驳回,演习按原计划照常进行。

夜战演习

夜战演习

8月24日晚7时30分,甲军舰队率先拔锚,驶离美保湾,向北隐没在日本海渐浓的暮色中,乙军舰队则于深夜10时启航,前往演习海域搜寻甲军舰队。当夜无月,星光暗淡,海面漆黑,风浪渐大,参加演习的50余艘战舰均熄灭全部灯火,在黑暗中全凭肉眼观察。

乙军舰队在美保关东端地藏崎东北外海向东北方航进,第26、27驱逐队的8艘驱逐舰呈单纵队以20节航速疾行,在其左前方约4000米外,“神通”“那珂”号以平行航线北进,警戒可能在西北方出现的甲军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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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7月刚竣工时的“神通”号轻巡洋舰,为川内级二号舰。

11时6分,“神通”号在左舷远方正北方向发现两艘大型战舰的轮廓,舰长水城圭次大佐立即下令加速转入突袭态势。然而,乙军的动向同样被高度警戒的甲军捕捉到。11时12分,甲军前卫舰“龙田”号巡洋舰的探照灯突然闪亮,耀眼的光柱投射到“神通”号上,后者原本昏暗的舰桥顿时被强烈的光亮充斥,好似在一瞬间从黑夜进入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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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海军水兵操纵大型探照进行照射,其强光足以让直视者短暂失明。

即便是普通人,在夜里突然被手电筒直照面门,眼睛必定难以视物,而利用弧光放电的探照灯其亮度远超手电筒,即便在数千米外也足以让人短暂失明。

原本在黑暗中放大瞳孔观察的官兵,突然受到强光刺激,眼前顿时纯白一片,包括水城舰长在内所有人都陷入目眩状态,只能眯起眼睛抵御光亮。在实战中,在被探照灯照射后的数秒内,敌方的齐射炮火便会铺天盖地而来,届时连反击的机会可能都没有,是极为凶险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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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演习期间,“神通”“那珂”号轻巡洋舰转向的轨迹。

“龙田”号开灯后,甲军其他各舰也纷纷实施照射,因为是演习,以照射代替炮击。水城舰长判断已经失去“奇袭”机会,为了规避照射,同时也为了给后续各舰让出攻击位置,下令急速右转。

当时“神通”号正以第三战速(24节)高速航行,急转产生的离心力将甲板上的人员甩向左舷,舰体左倾达到20度,上甲板边缘几乎贴近海面!“神通”号于11时13分由东北航向转向东南偏东,11时15分再转向东南,11时16分转向南,僚舰“那珂”号也跟随转向。

然而,水城大佐此时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航线已经切入正从右后方快速前行的第27驱逐队的航线,双方距离迅速缩短!

连环相撞

连环相撞

晚11时18分,“龙田”号探照灯熄灭,“神通”号舰桥人员又再次经历明暗的急剧变化,眼睛需要时间适应黑暗。

就在此时,有人发现情况不妙。航海长延谷保司发出警告:“舰长!前方有舰影出现!危险!”掌信号长也向舰长报告:“右舷远方2000米处发现疑似‘夕张’的舰艇!”然而,令众人愕然的是,水城舰长的回应含糊不清,旁人无从判断他是否理解报告内容。

事后调查表明,作为炮术军官,水城大佐常年与舰炮轰鸣为伴,造成听力受损,左耳近乎失聪,右耳听力也很弱,这种听力障碍对于当夜的情况可谓雪上加霜,使水城陷入半聋半瞎状态,丧失了对外界的准确感知和形势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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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驱逐队的旗舰“菱”号,当时驱逐队司令仓田弘保中佐坐镇该舰。

为了实施撤退行动,“神通”号曾临时开启左右舷灯,后再次关闭,继续向右转向,罗盘指针已指向西南方。

就在这时,舰员发现前方400米处,有一艘无灯火的黑色舰影从左至右横穿航线,那是第27驱逐队的先导舰“菱”号。“神通”号立刻开启舷灯,舰长下令“左满舵”,在舵效生效前,“神通”号舰首与“菱”号舰尾堪堪擦过!

然而,另一艘驱逐舰的身影猛然出现在“神通”号正前方,那是第27驱逐队二号舰“蕨”号!水城舰长急忙下令“左满舵!两舷停车!全速倒车!”然而,一切都太迟了。两舰以50节的相对速度彼此逼近,约100米的距离只有4秒的反应时间,任何规避都已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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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的最大受难者“蕨”号驱逐舰,属于枞级驱逐舰,1921年12月建成服役。

晚11时19分,“神通”号细长尖锐的舰首犹如利刃般,狠狠切入“蕨”号舰桥与第一烟囱之间的右舷位置,相撞地点在美保关东北约20海里处。

“神通”号是两年前刚服役的新锐轻巡,排水量5500吨,而“蕨”号仅是排水量850吨的二等驱逐舰,两者体量相差悬殊,加之高速航行赋予的巨大动能,脆弱的“蕨”号舰体折断,锅炉爆炸,一道火柱冲上夜空,但转瞬即逝,因为“蕨”几乎立刻沉没。事后海军省公报称“约15分钟后沉没”,实际上该舰在撞击发生后仅仅26秒就完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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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保关事件涉事各舰的航行轨迹(左)与相撞态势(右)。

祸不单行的是,在“神通”号后方500~600米处跟进的“那珂”号观察到前方短暂闪现的火光,舰长三户基介大佐察觉异常,立刻下令“左满舵!引擎停车!全速倒车!”。与此同时,舰员报告前方200米处有一艘驱逐舰由右至左横穿航线!那是跟在“蕨”号后方的“苇”号!

事实上,自从甲军舰队打开探照灯后,“苇”号舰长须贺彦次郎少佐就密切关注“神通”“那珂”号的动向,在察觉到两舰正转向急速逼近后,已预判情况危险,于是下令右舵15度,试图脱离编队向右侧规避,不曾想却与“那珂”号的航线相交。11时20分,“那珂”号舰首狠狠地撞上“苇”号,后者舰尾被切断,所幸并未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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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僚舰的“那珂”号虽然竭力规避,依然与“苇”号驱逐舰相撞。

“那珂”号上有一位皇族军人伏见宫博义王,即未来海军军令部长伏见宫博恭王的长子,当时以海军大尉衔任“那珂”号水雷长,他事后向记者讲述了当晚的情况:“当时正在舰桥准备发射鱼雷,突然听到刺耳的巨响,脚下感受到强烈的舰体震动。不久后舰体开始倾斜,随即接到战斗中止的命令。”

短短两分钟内,1艘驱逐舰沉没,其他三舰重创,这是日本海军前所未有的重大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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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保关事件期间,日军各舰队航行路线与撞击发生位置。

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

事故发生后,演习立即中止,50余艘大小战舰同时亮起灯火,美保关近海出现形同夜间阅舰式般的壮观景象,然而所有人都无心欣赏,焦躁、心悸和彷徨的晦暗氛围笼罩着舰队。

附近舰船纷纷火速赶往现场展开救援,然而以旗舰“长门”号为首的战列舰却茫然无措,贸然靠近可能会因混乱而引发新的事故,参谋长高桥少将向加藤宽治建议:“长官,不如我们撤回舞鹤吧?这里反而太危险了。”加藤回应道:“嗯,那就这么办?”

此时,联合舰队次席参谋大川内传七中佐脸色大变,出言劝阻:“长官乘坐的‘长门’号必须留下!就停在这里就好。现在有这么多死伤者,长官却要立刻返回舞鹤,这像话吗?”两人无言以对,只能决定留在原地直到天亮,“长门”号于25日中午才离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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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发生时联合舰队参谋长高桥三吉(左)建议加藤先行撤离,被次席参谋大川内传七(右)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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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舰队旗舰“长门”号战列舰。

搜救行动从半夜持续到次日白天。在天亮后,各舰在事发海域展开拉网式搜索,寻找沉没驱逐舰的残骸、遇难者尸体以及幸存者。8架海军飞机从舞鹤起飞赶来协助搜寻。

大阪朝日新闻社闻讯后,也派出记者乘坐一架水上飞机,于25日下午飞抵现场上空进行了报道,摄影记者小菅仲后来回忆:“附近海域约15艘驱逐舰在5海里范围内穿梭,每艘驱逐舰放下约5艘小艇,忙着拉起渔网扫过海面,应该是在搜寻遗体。我尝试在现场上空盘旋了约30分钟,却未能找到‘蕨’号的沉没地点。我冒险低空飞行至距海面约10米处,又在300米高度搜索,只见海面漂浮着大片油迹,绵延约1英里。……驱逐舰活动区域周围约1英里范围内,有大量疑似重油的物质不断涌出,想必沉没地点就在油涌中心。海面上没有任何舰体碎片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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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通”号在撞击中失去了整个舰首下部,足见撞击之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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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珂”号的受损程度比“神通”号略轻,但情形同样恐怖。

从“神通”号事后的惨状就能感受到此次事故的惨烈:该舰舰首下部被硬生生撕裂,好似张开血盆大口的巨鲸。“那珂”号同样舰首受损严重,但勉强还能自力航行,于25日下午6时抵达舞鹤。

“神通”号由“金刚”号战列舰拖曳,“苇”号由“阿武隈”号轻巡洋舰拖曳,于26日回到舞鹤。加藤宽治专程前往“那珂”号探访慰问博义王,后者神色如常。“神通”号在接受应急维修后,被送往吴港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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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苇”号驱逐舰在事故发生后的留影,在撞击中失去了整个舰尾。

在人员损失方面,“蕨”号除了22人被抛入海中获救外,包括舰长五十岚惠少佐、机关长福田秀穂少佐在内的91人殒命,而“苇”号有28人失踪,总计119人,然而,在大规模搜索后,仅捞起一具遗体,其他人尸骨无存。

两天后,“蕨”号的一个救生浮标漂流至隐岐岛,鸟取县东伯郡的海滩上有渔民捡到一顶写有名字的军帽和一套军服,仅此而已。

惨祸余波

惨祸余波

8月29日,以军事参议官财部彪大将为委员长的调查委员会成立。该委员会本应在联合舰队内部组建,据称此举是为了避免在舰队内部引发意见对立,同时防止调查结果被外界认为缺乏客观性。虽然事故责任判定尚需调查,但“神通”号舰长水城圭次大佐的责任无可推卸。

直至9月5日联合舰队离港前,调查委员会在舞鹤连日传唤事故当事者与相关人员进行问询,最终指出“神通”“那珂”号以及第27驱逐队在瞭望、警戒环节存在操作不当的问题。

然而,对演习计划制定和执行负有责任的联合舰队司令部以及加藤司令长官却不在追责之列,理由是“去年的无灯火演习并未发生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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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日新闻》以整版对美保关事件进行了全面报道。

委员会于9月12日出具调查报告,核心观点是若对演习事故进行刑事处罚,将影响官兵的士气,因此不宜提出刑事诉讼,简而言之就是不希望打击海军官兵拼死训练的积极性。

事实上,在调查委员会组建前的8月27日,加藤在对各级指挥官的训示中表示,此次训练事故令人遗憾,但为了扭转《华盛顿条约》带来的劣势,即便伴随风险今后也必须开展此类夜袭训练,而调查报告的结论也顺应了加藤的态度。

事后,加藤及其幕僚在公开场合始终坚持上述立场,引起海军内部和社会公众的诸多质疑和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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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霞关的海军省大楼,关于事件处理海军省与联合舰队发生意见对立。

然而,海军省法务局在10月5日认定,此次事故系人为过失所致,对“神通”“那珂”两舰舰长、航海长、第27驱逐队司令,以及全体值班军官提起诉讼。海军法务局认为,不能为顾及士气而枉顾法律。

面对两方意见的对立,海军大臣冈田启介最终裁定启动刑事追诉。在海军军法会议对涉案人员进行讯问期间,已被解职,自闭于东京家中的水城圭次大佐精神状态日渐萎靡,被深深的自责所折磨,尤其是“蕨”号舰长五十岚惠少佐曾是他在海大任教时的学生,让他倍感痛苦。

水城大佐最终揽下所有责任,对自己的听力障碍也不加辩解,在判决宣布前一天自杀谢罪。海军省有意追晋他为少将,但被家属拒绝。随着水城自杀,原本算是受害者的第27驱逐队司令仓田弘保中佐被追责并转入预备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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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责任者水城圭次大佐(左)自杀身亡,第27驱逐队司令仓田弘保中佐(右)被追责退役。

美保关事件的处理结果令人意外,特别是联合舰队司令部的免责引起争议,加藤宽治过度严苛的训练方式和对此次事故的暧昧态度损害了他的声誉。

1935年,有人发起请愿活动,要求授予加藤宽治元帅头衔,当时已升任“摩耶”舰长的小泽治三郎直言不讳地表示反对:“加藤大将对美保关事件负有责任。”最终,加藤与元帅称号失之交臂,于同年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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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位于鸟取县境港的“美保关事件”殉难者慰灵碑。

结语

结语

美保关事件与友鹤事件、第四舰队事件,并称日本海军在条约时代的三大事故,其根源都在于试图通过加强单舰战斗力和提高训练水平,扭转因《华盛顿条约》造成的劣势,并由此步入盲目冒进、枉顾常理、偏执激进的歧路。

如果说友鹤事件、第四舰队事件是日本海军在舰船设计上过度追求重武备而酿成的“硬件”层面的事故,那么美保关事件则是为了提升作战熟练度而进行超负荷训练引发的“软件”层面的事故,都暴露出日本海军底层思维的急功近利与目光短浅。

实际上,无论由“月月火水木金金”锤炼的精兵悍将,还是日夜苦练精进的炮雷战术,亦或是以举国之力打造的超级战舰,在科技实力和工业产能都拥有碾压优势的美国面前,皆如浮光掠影,终归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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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月,“蕨”号驱逐舰的前部舰体在约100米深的海底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