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四载,渔阳鼙鼓动地而来。安禄山铁骑踏破潼关,烽火自河北一路燃向中原,所过之处,城郭残破,村落成墟,哭声震野,白骨露于荒野。
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芥。书生宗如是,本是南阳乡间一户清寒人家的子弟,自幼苦读诗书,一心想着科举入仕,光耀门楣,奉养父母。他性情温良,沉静少言,笔下文字清隽,心中自有一片澄澈天地。可安史之乱的铁蹄,却毫不留情地碾碎了他所有的期盼。
叛军过境那一日,火光冲天,浓烟蔽日。昔日宁静的村庄,顷刻间沦为人间炼狱。哭喊声、兵刃相撞声、烈火燃烧声搅作一团,入耳皆是绝望。宗如是被慌乱的人群冲散,等他拼尽全力奔回家中时,昔日熟悉的院落早已被大火吞噬,断壁残垣之间,只余焦木与灰烬。他疯了一般在废墟中翻找,指尖被烧得滚烫的木梁烫出鲜血,喉咙喊得嘶哑,却再也听不到父母一声应答。
双亲皆死于战火之中,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未能寻得。宗如是跪在一片狼藉之中,天地茫茫,孤身一人,无家可归,无亲可投。少年书生经此巨变,一夜之间形销骨立,眼中再无往日书卷意气,只剩无尽悲戚与茫然。
他在父母葬身的废墟前磕了三个响头,泪水滴落在焦土之上,转瞬便被尘土吸干。起身之后,他背着仅剩的一捆旧书,拄着一根枯枝,踏上了漫漫求生之路。他唯一的念想,便是去千里之外的一座云栖观,投奔那位早已出家为道的姑姑。
宗如是的姑姑,乃是云栖观的主持玄真道长。她年轻时看破红尘,入道清修,道法精深,为人慈悲,在观中颇有威望。得知哥嫂惨死、侄儿孤身逃难而来的消息时,玄真道长手持念珠的手微微一颤,眼中滚下两行清泪。同为骨肉至亲,她怎能忍心见侄儿流落乱世,生死不知。
观中其余女道士得知玄真道长要收留一个年轻男子,皆纷纷劝阻。道观乃是清修之地,向来不留外男,如今乱世之中,规矩更不可废,若是留下一个年轻书生,不仅坏了道观清誉,更恐引来是非灾祸。
玄真道长望着侄儿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模样,想起惨死的哥嫂,心中软得一塌糊涂。她叹了口气,力排众议:“他是我至亲骨肉,如今家破人亡,无依无靠,我若弃他不顾,天理难容。只让他住在前院偏房,不与后院女眷往来便是。”
就这样,宗如是在云栖观前院住了下来。前院清静,少有人来,倒也合他读书静养的心意。玄真道长待他极好,每日送来斋饭衣物,叮嘱他安心读书,待乱世平息,再做打算。宗如是收敛心神,白日埋首书卷,夜里对着孤灯,思念逝去的父母,心中满是凄惶。
云栖观虽地处深山,却也藏着一段段不为人知的红尘旧事。观中有一位年轻女道士,道号清凉,原是京城官宦人家的千金。清凉自幼生长在书香门第,三岁识字,五岁能诗,七岁抚琴,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父母捧在掌心里的明珠。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她十三岁那年,父亲为官正直,不肯依附权贵,直言进谏,触怒了当朝权臣,被罗织罪名,罢官入狱。不久之后,父母双双惨死在狱中,偌大的家族一夜倾覆。清凉因年幼,又有远亲暗中周旋,才免去一死,却被官府强行送入云栖观,落发为道,此生不得再踏红尘。
从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变成青灯古佛旁的女道士,三年光阴,将清凉的棱角磨平,却未曾磨灭她骨子里的才情与傲骨。入观三年,她从不潜心修道,不诵经,不焚香,只是守着一间僻静的小院,终日吟诗作赋,抚琴自遣。玄真道长知晓她身世凄惨,心中郁结,又念及她是官府送来的人,不便严加管束,便由着她性情度日。
清凉的琴声,是云栖观最深的隐秘。她的琴音不似寻常道人的清净淡泊,而是藏着无尽的哀怨、思念与不甘,如泣如诉,声声断肠,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才敢轻轻弹奏,诉尽心中无处安放的红尘意。
这一日夜里,月色如水,洒落在云栖观的庭院之中。宗如是孤灯夜读,心中烦闷,难以静心。忽然间,一阵悠扬凄婉的琴声自后院飘来,穿过竹影,越过院墙,轻轻落在他的耳畔。
那琴声清越如泉,又缠绵如丝,初听时平静舒缓,渐渐便透出一股入骨的凄楚,像是有人在月下低声诉说着无尽心事。宗如是本是爱音律、通文墨之人,瞬间便被这琴声深深吸引,手中书卷滑落,竟浑然不觉。他侧耳细听,只觉这琴音之中,藏着与自己相似的孤苦与悲凉,一时之间,心魂俱醉。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深山道观之中,竟藏着这般弹琴的高人。好奇心驱使着他,放下书本,循着琴声,悄悄向后院走去。后院乃是女眷清修之地,大门紧闭,门闩横插,根本无法进入。宗如是四处张望,只见墙角立着一块高大的假山石,足以攀高眺望。
他轻手轻脚爬上假山石,探头向后院望去。只见月色之下,一棵古老的桂树枝繁叶茂,树下焚着一炉清香,青烟袅袅,缭绕不散。一名身着素色道袍的女子,正端坐于石凳之上,低首抚琴。她身形纤细,青丝简单挽起,侧脸光洁如玉,宛如天上明月,清辉照人。
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神情专注,指尖轻拨琴弦,每一个音符都自心底流出,带着化不开的愁绪。宗如是看得痴了,听得醉了,只觉世间万般美好,都不及眼前这一幕。他自幼读书,见过无数描写美人的诗文,此刻才知,纸上得来终觉浅,真正的绝色,是这般清绝出尘,不染一丝尘埃。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宗如是沉浸在琴音与月色之中,情不自禁,脱口拍掌叫好。
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抚琴的女子猛地抬头,循声望去,正好看见假山石上的宗如是。她正是清凉。三年道观清苦,她早已习惯了孤寂,从未有人听过她的琴声,更无人懂她琴中之意。此刻骤然见到一位陌生书生,她先是一惊,随即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却并未躲闪,只是快步走到墙边,仰起头,痴痴望着他,声音轻柔如柳絮,带着一丝试探:
“你可是新近住进来的书生宗如是?”
宗如是心中一震,没想到她竟知晓自己的名字,连忙点头,轻声应道:“正是在下。”
四目相对,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月光静静流淌,桂影婆娑,晚风轻拂。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对视之中,无需言语,便已心意相通。宗如是从她眼中,看到了孤苦,看到了才情,看到了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落寞;清凉从他眼中,看到了温良,看到了懂得,看到了乱世之中难得的温暖。两颗同样饱经磨难、孤寂无依的心,在这一刻,悄然靠近,撞出了无声的火花,彼此心中,皆是欢喜无限,只觉相见恨晚。
就在这时,一声轻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美好与静谧。
是玄真道长带着弟子巡夜来了。
两人同时一惊,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移开目光。清凉心中慌乱,不敢再多看一眼,抱着琴,低着头,匆匆转身离去,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宗如是也连忙溜下假山石,心跳如鼓,一路快步回到自己的偏房,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脑海中全是月下抚琴的女子,久久无法入眠。
那一晚,月光,桂树,琴声,佳人,成了宗如是心中最温柔的念想。
次日上午,观中女道士都在大殿做早课,前院后院一片清静。清凉趁着无人,悄悄来到了宗如是的偏房之中。
房门轻掩,两人相对而坐,终于得以好好说话。
他们谈诗书,谈琴棋,谈身世,谈乱世之中的身不由己。宗如是诉说家破人亡的悲痛,清凉诉说家道中落的凄凉。同样的孤苦,同样的才情,同样的温柔善良,让他们越聊越投机,越聊越亲近。
话语之间,皆是惺惺相惜,情意绵绵。短短半日,便胜却人间无数。两人心中都清楚,他们早已在第一眼,便倾心于彼此。这乱世之中的相遇,不是意外,而是宿命的牵绊。
自那以后,每日上午,趁着观中功课繁忙,无人注意,清凉便会悄悄来到前院,与宗如是相会。或是并肩读书,或是相对抚琴,或是轻声细语,诉说心事。小小的偏房,成了他们两人的世外桃源。在这战火纷飞的乱世,在这清规戒律森严的道观,他们偷偷守护着一份不被允许的爱情,清贫,却无比甜蜜。
他们以为,只要小心谨慎,便能将这份美好长久地藏下去。可纸终究包不住火,男女之情,本就最是难以隐藏。他们眼中的情意,言谈间的亲密,早已被观中细心的女道士看在眼里。
这一日上午,两人依旧在偏房之中相依相伴,沉浸在彼此的温柔里,未曾察觉危险已悄然降临。玄真道长带着几名女道士,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外,推门而入,将两人堵在了屋内。
清凉脸色惨白,慌忙站起身,手足无措,眼中满是慌乱与羞愧。玄真道长面色凝重,挥了挥手,让弟子将清凉带下去看管。随后,她独自一人,留在房中,语重心长地对宗如是说道:
“如是,你可知她是谁?她是罪臣之女,身份敏感,朝廷从未放松过对她的看管。你与她走得太近,不仅会害了她,更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甚至连累整个云栖观。你听姑姑一句劝,从此离她远些,不要再与她往来,安心读书,莫要因儿女情长,误了自身性命。”
宗如是心中痛苦万分,他知道姑姑所言皆是实话,乱世之中,他们的爱情本就脆弱不堪,更何况清凉还有这样一层敏感的身份。他不敢反驳,只能低下头,含泪点头,答应了玄真道长。
当日,清凉便被关在了后院的静室之中,不得外出,不得与外人相见。一对有情人,就此被生生隔开。
不见清凉的日子,宗如是度日如年。思念如同疯长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他满脑子都是清凉的身影,她的琴声,她的笑容,她眼中的温柔。他无法忍受就这样与她分离,更无法就此放弃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
几日之后,夜深人静,月色朦胧。宗如是被思念冲昏了头脑,再也顾不上什么清规戒律,顾不上什么杀身之祸。他大着胆子,悄悄爬上院墙,纵身一跃,越墙而入,闯进了后院。
后院寂静无声,只有几盏孤灯在夜色中摇曳。他一眼便看见,清凉所居的静室之中,还亮着一盏灯火。他心中一喜,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敲了敲窗棂。
室内,清凉毫无睡意。她被关在静室之中,日夜思念着宗如是,伏在桌案上,泪水打湿了纸笔,满心都是绝望与相思。听到窗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她心中一动,连忙起身,打开窗户。
月光之下,站着的正是她朝思暮想的宗如是。
清凉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喜极而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宗如是见状,心中怜惜万分,纵身跳进窗内,一把将清凉紧紧拥入怀中。
两人相拥而泣,诉说着连日来的思念与煎熬,恨不能从此长相厮守,再也不分开。他们紧紧依偎着,忘记了道观的清规,忘记了乱世的凶险,忘记了身不由己的命运,只愿沉醉在这一刻的温柔之中,永世不醒。
可他们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旁人。睡在外间看守的女道士听到屋内声响,察觉有异,连忙悄悄起身,飞奔着去禀报玄真道长。
不过片刻,玄真道长便带着几名弟子,手持灯火,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将两人当场捉个正着。
这一次,玄真道长再也无法姑息。她深知,若是再留宗如是在观中,迟早会闹出天大的祸事,不仅会毁了清凉,也会害了她的侄儿。
次日,玄真道长将宗如是带到道观大殿之上,从柜中取出两根沉甸甸的金条,放在他面前,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决绝:
“如是,姑姑对不住你。这云栖观,终究是不能再留你了。你拿着这些金条,下山去吧,去别处谋生,寻一条生路,莫要再困在这里,耽误了自己,也耽误了别人。”
宗如是看着姑姑,眼中满是不舍与哀求,可他知道,事已至此,再无回旋余地。他含泪接过金条,对着玄真道长磕了三个头,拜别姑姑,拜别这座他短暂栖身的道观。
天亮之后,玄真道长亲自送宗如是到山下渡口。一叶扁舟停在江边,船夫早已等候。宗如是踏上船板,回头望着玄真道长,望着云雾缭绕的云栖观,心中满是苦涩与不舍,却只能挥手作别。
船行缓缓,驶出不足一里地。忽然间,岸上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声,那声音清脆又熟悉,正是清凉!
宗如是心中狂喜,几乎是脱口大喊:“船夫,快靠岸!快!”
船只缓缓靠岸,宗如是迫不及待地跳下船,只见清凉衣衫凌乱,赤着双脚,发丝散乱,一路狂奔而来。她为了追赶他,竟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不顾山石荆棘,一路赤脚跑下了山,双脚早已被磨得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她眼中只有宗如是一人,不顾一切地奔向他,奔向她此生唯一的光。
宗如是心疼不已,连忙上前,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两人相视一眼,心意已决。这乱世,这道观,这清规戒律,都再也无法将他们分开。他们要一起走,走到一个无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做一对平凡夫妻,相守一生。
两人辞别船夫,一路向南,辗转漂泊,最终来到了洞庭湖一带。这里山清水秀,远离战火,民风淳朴。他们租了一间简陋的茅屋,隐姓埋名,结为夫妻。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高堂在座,只有彼此眼中的深情与坚定。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粗茶淡饭,布衣荆钗,却过得无比甜蜜。宗如是读书写字,清凉抚琴做羹汤,乱世之中,他们终于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一份安稳的幸福。
他们以为,这样的美好,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却说云栖观之中,自宗如是走后,清凉便一病不起,终日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如同丢了魂魄一般。玄真道长请遍了附近的郎中,都束手无策。她修行多年,道法精深,心中早已明白——清凉的魂魄,早已不在肉身之中,而是跟着宗如是,一起走了。
时光荏苒,一晃便是数年。安史之乱终于平息,天下渐渐恢复太平。玄真道长心中始终牵挂着侄儿,也牵挂着昏迷不醒的清凉。她放心不下,决定亲自回老家一趟,一来看看哥嫂故居是否还在,二来打听宗如是的下落,顺便看一看,清凉的魂魄,是否真的依附在他的身边。
玄真道长一路奔波,历尽辛苦,终于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南阳老家。可眼前的一切,让她如遭雷击,心胆俱裂。
她四处打听宗如是的消息,得到的却是一个惊天噩耗——早在安史之乱爆发之初,宗如是便与父母一起,死于叛军的铁蹄之下,尸骨无存!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玄真道长的头上。她踉跄后退,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住。
原来,当年跋山涉水来投奔她的,根本不是活着的侄儿,而是他心有不甘、思念亲人的魂魄!她身为至亲,非但没有察觉,反而误以为他是活人,将他收留,后来又因一段儿女情长,狠心将他赶走,让他孤魂无依。
想到这里,玄真道长心如刀绞,心酸不已,泪水无声滑落。她错了,错得离谱。她守着道观清规,却辜负了至亲的魂魄,棒打了一对苦命的鸳鸯。
她满心悔恨,黯然神伤,踏上了返程的路。
这一日,她途经洞庭湖岸边的一个小村庄,正赶路间,忽然看见前方一间茅屋的门口,缓缓走出一对年轻男女。
男子温文尔雅,身着布衣,眉眼清秀;女子素衣荆钗,容貌绝美,温婉动人。
不是别人,正是宗如是与清凉!
玄真道长又惊又悲,快步上前,声音颤抖地开口问道:“侄儿,你……你不是早在战乱之初就已经死去多年了吗?为何一直躲在这里,不肯告知姑姑实情?”
她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两人耳边。
宗如是闻言,猛地一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看了看身边的清凉,眼中满是茫然与错愕。下一刻,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轻飘飘地倒在地上,化作一阵青烟,随风飘散,无影无踪。
“如是!”清凉凄厉地哭喊一声,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她的身体,也随之渐渐虚化,化作一阵轻烟,跟着宗如是的魂魄,一同消散在空气之中。
地上,只留下两套空空荡荡的布衣,静静躺在那里,诉说着一段凄美的情事。
玄真道长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双眼,悔恨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回到云栖观时,昏迷数年的清凉,早已醒转了好几日。她一见到玄真道长,眼中满是哀怨与责备,声音虚弱却无比清晰:
“我早就知道,如是早已是鬼魂。我们不求名分,不求长生,只愿在这乱世之中,相守片刻,享受片刻爱情的美好。你明明可以成全我们,明明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何非要一语道破,生生拆散我们?”
话音刚落,清凉身子一软,委顿在地,气息断绝。她本是魂魄归位,心已死,情已断,再无留恋,当晚便撒手人寰,追随宗如是的魂魄而去。
玄真道长站在原地,久久未曾言语。她亲手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亲手断送了侄儿最后的安宁,也亲手断送了清凉年轻的性命。
满心的悔恨,让她再也无法面对道观中的一切。她将云栖观主持之位,传给了自己的师妹,随后独自一人,搬进了观中最偏僻的一间静室。
从此,她闭门不出,不再与任何人说话,终日静坐,忏悔己过。青灯古佛,相伴余生,直到生命尽头,再也未曾开口说过一个字。
世人常说,爱情美好,荡气回肠,可这份美好,往往最需要世俗的宽容与祝福。若是人人都执于规矩,困于成见,做那棒打鸳鸯的法海之辈,再真挚的情意,也终究会被生生拆散,落得个阴阳相隔、凄婉收场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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