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著之一的《红楼梦》大家都不陌生,但小君发现似乎多数人读红楼梦大多聚焦于大观园中的繁华与曲折,对于大观园外的是是非非或许印象却不是特别的深。

其实,《红楼梦》中的诸多似乎不起眼的细节,甚至着墨不多的人物都有其存在的妙用,或许对情节的推动有着其重要的作用,就比如那葫芦庙中的“糊涂”判官贾雨村。

小君估摸着大部分人对贾雨村的印象主要还是源于初中课本中的《葫芦僧判断葫芦案》。在这篇课文中,将贾雨村徇情枉法的虚伪面貌刻画的相当生动,让人印象深刻。其实在整部小说中,贾雨村出场并不多,偏偏每次都是点睛之笔,推动了剧情的发展。

在《红楼梦》开篇,贾雨村便是香菱身世的见证人。他以穷儒生的身份寄居葫芦庙,卖字为生却深得香菱的父亲,乡宦甄士隐的赏识。中秋对月咏怀中,甄士隐赠银子助其进京赶考,收下银子后贾雨村却在第二天不辞而别。在这个情节中,他见到了幼年时的甄英莲,也就是之后的香菱,还赞她“有福相”,而这也成了多年后在公堂上冷眼放弃拯救英莲时,对人性异化最尖锐的讽刺。

以贾雨村的才学,他还是考上了知府,却因为“恃才侮上、贪酷之弊”被革职,于是成了林黛玉的家庭教师,并护送林黛玉进京也由此搭上了贾家这个助力而复职应天府知府。上任后便受理了葫芦案。为巴结权贵,贾雨村无视恩人之女,徇私枉法将甄英莲判给了薛蟠,推动了香菱悲剧的命运。但也因此,贾雨村与贾府建立起了利益纽带,开始频繁出入贾府,与贾赦、贾政交往,甚至为讨好贾赦强夺石呆子古扇,致其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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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贾雨村开始团运亨通,从应天府升至大司马,进入了朝廷权利核心。但是在贾家失势时,他为求自保反劾贾府,加速了贾家的倒台。但人算不如天算,他还是因为“婪索属员”等罪名被革职下狱,正应了“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的判词。

最终,贾雨村在在急流津觉迷渡口重逢甄士隐,未及度化便沉沦消失,完成《红楼梦》中,经典的“假语存”与“真事隐”的哲学对照。

其实,纵观贾雨村的生平,我们可以在《周易》中寻找到一个印证,那便是颐卦六三,“拂颐,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的卦辞便是贾雨村堕落人生的写照。

颐卦,强调的是养身养德皆须守正,方能得吉。然而在封建末世的社会生态中,这种理想的养正之道往往遭遇严峻挑战。如《红楼梦》中的贾雨村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从怀揣抱负的寒门书生,逐步蜕变为奸猾贪婪的官场枭雄。其人生轨迹与颐卦六三爻的警示高度契合——阴居阳位而失正,应上九而妄动,终致“拂颐”之祸。对于小君来说,贾雨村的悲剧并不仅仅是个体的悲剧,放到中国的历史轨迹上,又何尝不是士大夫阶层在礼崩乐坏时代的集体精神症候的缩影。

颐卦六三的爻辞有三重内涵,我们便从这三重内涵来印证贾雨村从失正到彻底异化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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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雨村初任应天府知府时,尚存“明断是非”的书生理想。然而面对薛蟠打死冯渊一案,门子献上的“护官符”成了其道德转折的试金石。当他叹道“蒙皇上隆恩起复委用,正竭力图报之时,岂可因私枉法”却最终“徇情枉法,胡乱判断了此案”时,便已经突破了正义的底线,初次“拂颐”了。自此,他将“养”的对象从“天道公里”置换为“权贵关系网”,这就如同同六三爻放弃与初九阳刚的应合转而攀附上九,奠定了此后所有堕落的逻辑基础。

在攀结贾府后,他深谙官场趋吉避凶的法则,对贾政、王子腾极尽巴结。为讨好贾赦夺取石呆子古扇,不惜构陷逼命,这便是以残酷来滋养权利,将养德扭曲为,“以万民之血养一己之私”。此时的贾雨村已经被彻底异化为功利主义者。

但小君认为,对于贾雨村来说最为深刻的悲剧在于,他并非单纯的贪官,而是一个清醒的堕落者。饱读诗书的贾雨村深谙圣贤之道,却每每在关键的抉择中,主动选择了权势的异化,这种“知善而不为”的状态,比无知作恶更具腐蚀性。

小君认为,贾雨村这一形象其实承载了《红楼梦》作者对士大夫文化的深刻绝望和幽微的期待。通过贾雨村的堕落与颐卦六三的相互印证,小君所读到的是,在封建礼制解崩之际,士人若不能坚守“养正”之本,终究会沦为权利异化的祭品。而其对于现代人的警醒便在于:在人生道路中,对于人性真正的滋养永远来自于对天道与初心的忠诚。若是背离了人性与初心,那么纵使能够在人生道路上暂得“朵颐”之快,终将吞下“十年勿用”的苦果。所有背离正道的灵魂,即便在人生的巅峰中,其灵魂终将逐渐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