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空了一瞬。
他错开眼不敢看我,说出口的话却没有丝毫停顿:
“姜如星的结婚证是假的,但她马上生产,如果发现这件事难保不出意外!”
“看在她和孩子两条命的份上,我们先办离婚手续好不好?”
“等她生完孩子稳定下来,我马上和她离婚,再来娶你。”
我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条款写得很大方,房子归我,另外还补偿三千万。
他的签名已经签好了,甚至还贴心地用荧光笔标出了我签名的位置。
我看着这个相伴多年的男人,心底彻底麻木。
“你做梦!”我摇头拒绝:
他却没有生气,反而语气平静地开口:
“念念,你现在做自媒体刚有了点起色,何必在这个时候非要跟我置这口气?”
“只要你签了这个字,三千万足够你后半辈子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反问:
“如果我不签呢?"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那我只能走法律程序起诉离婚。法院判下来,你一定拿不到这么多。"
“而且你的工作室、你的团队、你那些员工——你应该知道泽谦集团的法务部有多少人。”
当天晚上,我蹲在玄关,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我强撑着照常开直播打假,测评了姜如星送来的那箱燕窝。
确实全是假货,纯糖水兑的。
我对着镜头说:
“消费者最怕的不是买到假货,是以为自己拥有的东西是真的。”
“博主今天眼睛好红啊,是不是为了备播没睡好?”
“较真姐今天状态有点不对劲,抱抱。”
我看着弹幕上那些温暖的字眼,鼻子一酸,险些当场哽咽。
强撑着走完所有流程,关掉直播。
我刚准备收拾满桌子的检测试剂,房门被轻轻敲响。
打开门。
姜如星站在门外。
她挺着大肚子,手里提着一袋曲奇饼干。
“看你直播状态不好,我特意带了自己烤的饼干!”
她熟门熟路地挤进来,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规划未来。
“等我把宝宝生下来,出了月子,我也想尝试做自媒体。”
“我已经注册了账号了,姐姐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好不好?”
我看着她隆起的孕肚和清澈的眼神,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嘴边的真相。
“姜如星。”
我叫她的名字。
“其实,傅泽谦一直在骗你。”
“五年前,我和他已经领了结婚证,我们才是合法夫妻。”

姜如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把傅泽谦昨晚送来的那份带着三千万补偿金的离婚协议书。
连同我和傅泽谦五年前在民政局领的红底钢印结婚证。
一起推到了她的面前。
看完这两份东西,姜如星的脸已经惨白得像一张纸。
她剧烈地摇着头,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桌面上。
“不可能的……泽谦他不是这样的人!”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我,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姐姐,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肯定是同名同姓对不对!”
我看着她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心口也跟着泛起一阵尖锐的痛楚。
如果真的只是搞错了该多好。
我刚想拿纸巾给她擦眼泪,姜如星已经抖着手拨通了傅泽谦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她就崩溃地哭喊出声。
“傅泽谦,你告诉我你到底结过几次婚?”
电话那头傅泽谦的声音瞬间慌乱到了极点。
“姜如星你别信她说的。她就是想蹭流量才编这些……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姜如星没听完他说话就按断了电话:
“我先走了姐姐,省的过会泽谦迁怒你。”
“总而言之,谢谢你告诉我。”
她费力地站起来,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流。
走进电梯的时候浑身几乎摇摇欲坠。
我实在放心不下,拿了车钥匙把她一路送回了翠湖湾小区的地下车库。
确认她上了楼,我才开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