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空降妻子公司当董事,开会刚坐主位,男情人就冲上来踹倒我,怒斥:没规矩?这是我的座位,你也配坐?
会议桌主位的那张真皮座椅还带着余温。
我松开领口最上面的纽扣,刚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
「砰——」
会议室的双开门被猛地踹开。一个穿着阿玛尼新款西装的男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戾气。他看都没看会议室里瞬间僵住的其他人,两步跨到我面前,抬腿就朝我腰侧狠狠一踹!
我猝不及防,连人带椅子向后翻倒,后脑勺「咚」一声磕在冰凉的地板上,眼前金星乱冒。笔记本电脑摔在地上,屏幕应声碎裂。
「冯峻!你他妈没规矩?」男人居高临下,皮鞋尖几乎戳到我脸上,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老子的座位!你一个靠老婆关系混进来的废物,也配坐这儿?」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后脑勺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以及周围那十几道或惊愕、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视线。
赵凯,苏婧一手提拔起来的副总裁,也是她藏在加密相册里的那个「凯凯」。他此刻盯着我,眼神里的轻蔑和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我慢慢从地上撑起身,擦掉嘴角磕破渗出的血丝,没说话。
赵凯嗤笑一声,整了整自己价值不菲的袖扣,理所当然地要往那张主位坐下去。
就在他的屁股即将挨到椅面的前一秒,我扶着桌沿站了起来,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我抬手,阻止了正要上前扶我的助理田敏。
然后,我迎着赵凯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一步,一步,重新走回那张主位旁。
手,按在了冰凉光滑的椅背上。
01
三个月前,岳母的六十大寿宴上。
「小峻啊,不是妈说你,」岳母苏红梅端着酒杯,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整桌亲戚都听见,「你看你,也在家闲了快半年了吧?一个大男人,总让婧婧养着,像什么话?」
满桌的山珍海味,瞬间没了滋味。
坐我旁边的妻子苏婧,正低头专注地剥着一只虾,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纤细的手指灵巧地褪去虾壳,把晶莹的虾肉放进她弟弟苏明浩的碗里。
「就是,姐夫,」苏明浩嚼着虾,含糊不清地帮腔,「我姐公司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你去帮帮忙,打打杂也好嘛。总比天天在家洗衣做饭强,说出去我们都嫌丢人。」
桌上一片附和的笑声。有怜悯的,有嘲讽的,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攥着筷子的指节有些发白。半年前,我一手创立的科技公司因为合伙人卷款跑路和突如其来的政策变动,资金链断裂,被迫清盘。消息传开后,我在苏家人眼里,就从「年轻有为的女婿」,变成了「吃软饭的窝囊废」。
苏婧这时才慢悠悠地擦擦手,抬眼看了我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妈说得对。我们公司行政部缺个管后勤的副主任,事不多,就是杂。你明天去人事部报个到吧。工资……按公司最低标准发,三千五。毕竟你是新人,也没什么相关经验。」
三千五。在我公司鼎盛时期,这还不够我助理一个月的话费补贴。
岳母立刻眉开眼笑:「哎哟,还是婧婧懂事!小峻,还不快谢谢你老婆?给了你这么大一个饭碗!以后可得好好干,别给你老婆丢人!」
我抬起头,看向苏婧。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穿着香奈儿的套装,脖颈上那条钻石项链,是我去年用最后一笔分红给她买的生日礼物。此刻,她避开我的目光,端起酒杯,和旁边一位夸她能干的表姨碰了碰杯。
心脏像是被浸在冰水里,又冷又闷。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温顺的笑容:「好,谢谢老婆。」
那天晚上回家,苏婧在浴室洗澡。她的手机扔在床头充电,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鬼使神差地,我拿了起来。密码没换,还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点开那个备注为「凯凯」的对话框。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宝贝,今天累坏了吧?那废物答应去你公司了?太好了,以后就能天天看着你了。明天中午老地方,我给你带了上次你说好吃的燕窝。」
往上翻,是不堪入目的调情,是露骨的视频通话记录,是赵凯抱怨「你家里那个看着真碍眼」,是苏婧回复的「快了,等把他最后那点价值榨干」。
最后那点价值?
我盯着屏幕上那句「榨干」,浴室的水声哗哗作响,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我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希冀。
原来,让我去她公司,不是施舍,是圈套。
02
「晨星传媒」,苏婧父亲当年创立的一家中小型广告公司。老爷子退休后,苏婧接手,这几年靠着一些政府关系和不错的外形,业务倒也勉强维持。赵凯是她两年前高薪挖来的「海归精英」,一来就坐上了副总的位置,是公司里除了苏婧之外,说一不二的人物。
我去行政部报道那天,赵凯恰好「路过」。
他斜倚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我身上那套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西装,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哟,这就是苏总家那位‘传奇人物’?久仰大名啊。听说你以前也开公司?怎么,开倒闭了,来我们这小庙混饭吃了?」
行政部的几个小姑娘捂着嘴偷笑。
我低着头,整理着人事刚发下来的、印着「行政部副主任冯峻」的工牌,指腹摩挲着那廉价的塑料质感,没应声。
「好好干,」赵凯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晃了一下,「苏总说了,让你从最基础的学起。喏,那边饮水机没水了,去仓库搬两桶过来换上。还有,厕所的纸巾好像也不够了,记得补上。这都是‘副主任’的重要工作,明白吗?」
哄笑声更大了。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赵凯个子比我略高,长相算得上英俊,只是眉眼间那股跋扈和轻浮,破坏了整体的观感。他脖子上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痕,像是……抓痕。
我移开目光,低声应了句:「明白了,赵总。」
然后,我在行政部,开始了为期两个月的「打杂」生涯。
搬水、换桶、订盒饭、收发快递、修理坏掉的打印机……赵凯和苏婧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变着法儿地使唤我,在各种公开场合把我贬低得一无是处。公司里稍微有点眼力见儿的,都明白我这个「驸马爷」是个什么处境,对我呼来喝去毫无心理压力。
苏婧偶尔会来行政部「视察」,每次都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目不斜视地从我身边走过,仿佛我只是个透明人。只有一次,我蹲在走廊尽头修理一个老是跳闸的电箱,她和一个客户谈完事路过,客户好奇地看了我一眼,问:「苏总,这位是?」
苏婧脚步顿都没顿,轻飘飘地扔下一句:「哦,行政部新来的,修理工。」
那天晚上,我照例做好三菜一汤等她回家。她直到十一点才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另一种男士香水的味道。
「明天我弟弟要买车,看中了辆宝马X5,首付还差十五万。」她一边卸妆,一边从镜子里看我,「你卡里是不是还有笔钱?先转给我。」
那是公司破产清算后,我账户里仅剩的、原本打算作为东山再起启动资金的二十万。我谁也没告诉。
我擦碗的手停住了:「你怎么知道?」
她不耐烦地蹙眉:「你手机银行短信提醒绑的是我旧邮箱,我改密码时看到的。快点,明浩急着要。」
「那是我……」
「是什么是?」她猛地转过头,卸妆棉重重扔在洗手台上,「冯峻,别忘了你现在是靠谁养着!住着我的房子,开着我给你的工作,拿我弟弟点钱怎么了?你以前风光的时候,我们苏家沾你什么光了?现在让你出点血,就跟要你命似的!有没有点良心?」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曾经让我觉得美丽动人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沉默了几秒,走到客厅,拿起手机。不是转账,而是登录了那个废弃已久的邮箱。果然,最近一周的银行交易提醒邮件,全被标记为已读。
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我没有立刻发作,反而顺从地开始操作手机。
苏婧的脸色缓和了些,语气依旧生硬:「算你识相。转了告诉我一声,我明天一早就给明浩。」
「好。」我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
第二天,苏明浩果然开回了一辆崭新的宝马X5,在家族群里发了好几张照片炫耀。岳母苏红梅在群里连着发了十几个大拇指:「还是我儿子有出息!不像某些人,开个破公司还能开倒闭,还得靠老婆养!」
苏婧破天荒地在那条消息下面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而我,坐在行政部堆满杂物的角落里,看着手机屏幕上,我刚刚通过猎头收到的、来自国内顶级风险投资机构「磐石资本」的终面邀请邮件,轻轻按下了锁屏键。
03
磐石资本的面试在一个工作日的下午。我请了病假。
面试官是三位气质干练的男女,问题专业且尖锐,直指行业核心和投资逻辑。我抛开了这几个月来的沉郁和伪装,拿出了当年在谈判桌上和顶尖投资人交锋的状态。一个半小时后,为首那位姓秦的女董事合上我的简历,点了点头:「冯先生,您的专业能力和对市场的洞察力令人印象深刻。关于您过去公司的经历,我们理解并相信您的陈述。我们‘磐石’正在筹备一只新的文化产业基金,需要一个既懂资本运作,又深谙内容行业、且能下沉到项目执行层面的人。您的情况,我们内部讨论后,认为有合作的可能。」
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不过,我们注意到您目前似乎在‘晨星传媒’任职?虽然只是行政岗位,但毕竟涉及同业。如果您加入我们,并参与对文化产业、尤其是传媒领域的投资,我们需要您彻底厘清与‘晨星’的关系,避免任何潜在的利益冲突。」
我平静地回应:「秦董,我明白。我与‘晨星传媒’目前仅存在名义上的雇佣关系,不参与任何核心业务,也无任何股权或利益关联。如果贵司需要,我可以在入职前办理完毕离职手续。」
「不,」秦董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我们调查过‘晨星’,业务模式传统,股权结构单一(苏婧控股90%,其父10%),财务状况……只能说勉强维持。但它在本地深耕多年,有一些固定的政企客户资源。我们新基金的投资策略之一,就是寻找这类有局部优势但缺乏资本和现代管理理念的中小企业,进行整合与赋能。」
她身体微微前倾:「冯先生,我们给您提供的职位,是这只新基金的投资董事,同时,我们希望您能以‘特别顾问’或‘外部董事’的形式,进驻我们首批拟投资的企业之一,也就是——‘晨星传媒’。我们需要您从内部,帮助我们完成尽调,并推动后续的整合与管理升级。当然,这一切会在完全保密和合规的前提下进行,您的直属上级只有我。在‘晨星’内部,您的公开身份,可以暂时沿用,直到我们完成初步布局。」
我瞬间明白了。这是要让我「潜伏」回去。用我最熟悉也最厌恶的身份作掩护,完成一场资本层面的精准狙击。
「薪资和期权包,会按照我们投资董事的标准提供,具体数字人力稍后会跟你详细沟通,绝对能体现您的价值。」秦董补充道,「我们看中的是您的能力和处境带来的独特视角。这是一份工作,或许……也是一次属于您个人的机会。」
她没说透,但我懂。一次拿回尊严,并且可能拿回更多东西的机会。
我没有犹豫太久:「我接受。」
走出磐石资本气派的大楼,阳光有些刺眼。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拉黑了苏婧那个专门用来接收银行提醒的旧邮箱地址,然后,给她发了条微信:「明天公司有事,要加班,晚点回。」
苏婧隔了半小时才回了一个字:「哦。」
毫无波澜。
04
回到「晨星」,我的日子似乎没什么变化。赵凯依旧变着法儿地找茬,苏婧依旧视我如无物。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不再只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冯副主任」。我开始有意识地「路过」财务部,帮忙「整理」一些散落的、过期的报销单据;我会在加班时,「无意间」看到一些没有锁屏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奇怪的供应商往来账目;我会在清理总裁办公室外垃圾桶时,「顺手」把一些撕碎但没撕彻底的纸张带走。
晚上回到家,苏婧要么在客厅沙发上刷剧,和赵凯连麦打游戏,笑声刺耳;要么就是很晚才回,身上带着各种应酬的痕迹。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中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
岳母苏红梅倒是来得更勤了。每次来,不是抱怨物业费又涨了,就是看中了哪个牌子的金镯子,暗示我该「表示表示」。我通常沉默以对,她就会扯着嗓子骂我没用,然后转头向苏婧撒娇要钱。
直到上周末,岳母又来了,这次还带着小舅子苏明浩。
饭桌上,岳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小峻,婧婧,跟你们商量个事。明浩这不是谈了个女朋友嘛,女方家要求必须在市中心有套房,还得是全款。我们老两口那点棺材本肯定不够,婧婧公司现在也要用钱……我听说,小峻你爸妈在老家那套单位房,地段还不错?反正他们也住不了那么大,不如卖了,给明浩凑个首付……剩下的,让婧婧公司给明浩安排个经理职位,用工资慢慢还贷款也行。」
我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苏婧低头喝着汤,没说话,算是默许。
苏明浩啃着鸡腿,含糊道:「姐夫,你爸妈就你一个儿子,他们的不就是你的?你的……现在不就是我姐的?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嘛?」
我慢慢放下筷子,看向苏婧:「这也是你的意思?」
苏婧这才抬眼,目光冷漠:「妈说得有道理。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卖了能解决明浩的婚房问题,是好事。你爸妈要是暂时没地方住,可以先租房子,或者……回乡下老家将就一下也行。」
「将就一下?」我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却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意。
「怎么?你不乐意?」岳母顿时拔高了音调,「冯峻!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现在让你为家里做点贡献,推三阻四的?信不信我让婧婧明天就开除你!」
苏明浩把鸡骨头一扔,油乎乎的手指点着我:「就是!姐夫,你别不识抬举!卖了房,你还能继续在我姐公司混口饭吃。不然,就凭你现在这德性,出去捡垃圾都没人要!」
我看着这一张张理直气壮、贪婪算计的嘴脸,看着苏婧那冷漠中带着一丝不耐的神情,胸腔里那股压抑了太久的火,终于不再试图熄灭,而是开始冷静地、缓慢地燃烧。
我忽然笑了,笑得很平静:「好,我考虑考虑。」
岳母和苏明浩以为我妥协了,顿时喜笑颜开。
只有苏婧,似乎从我那过分平静的笑容里察觉到一丝异样,蹙眉看了我一眼,但终究没说什么。
那天夜里,我「加班」到凌晨。实际上,是在磐石资本提供的临时办公室里,和秦董派来的财务、法务团队一起,梳理完了「晨星传媒」近三年所有我能接触到的、以及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财务流水、合同副本及关联交易记录。
一份清晰的、标注了多处疑点的初步尽调报告,在我电脑屏幕上成型。
窗外,城市灯火阑珊。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董发来的信息:「总部流程已走完。你的董事任命及对‘晨星’的注资/收购意向书,明早九点正式生效。文件已加密发送至你邮箱。明天,需要你以新身份,出席‘晨星’的月度经营例会。我们会同步通知‘晨星’法人苏婧女士。」
我回复:「收到。准时出席。」
然后,我删除了信息,关掉电脑。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05
今天早上出门前,苏婧难得地比我早起,正在衣帽间挑衣服。她选了一条很显身材的连衣裙,配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光彩照人。
「今天公司有重要会议?」我一边系着那条普通的领带,一边随口问。
「嗯。」她对着镜子涂口红,抿了抿唇,「有个投资方要来考察,听说背景很深。赵凯为了这次会,准备了好久。」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还有对赵凯能力的信赖。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叫住我。
「冯峻。」
我回头。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头微蹙:「你就穿这身去公司?算了……今天有重要客户,你没事别乱跑,更别去会议室附近晃悠,免得丢人现眼。还有,中午记得帮我妈去交一下物业费,她卡号我发你了。」
「好。」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关门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她极轻地、松了口气似的声音。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行政部空无一人。我直接上了顶层,来到那间最大的会议室。门虚掩着,里面赵凯正在大声指挥行政部的几个小姑娘调整座位、摆放名牌和矿泉水。
「……主位这边的名签,‘赵总’的放这里!水要依云,杯子要消毒过的骨瓷杯,懂吗?还有,投影再调试一遍,绝不能出任何差错!今天来的可是大人物,关系到公司未来能不能起飞!」
小姑娘们唯唯诺诺地忙碌着。
我悄然退开,走到消防通道的楼梯间,用新配的加密手机,再次确认了邮箱里那份来自磐石资本的正式文件。任命书、授权函、以及那份针对「晨星传媒」的、条件清晰却绝对强势的投资/收购意向草案,每一页都盖着鲜红的公章。
九点差五分。我整理了一下身上这套普通的西装——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不是苏婧「施舍」的任何一件。然后,我推开楼梯间的门,径直走向会议室。
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公司的中层以上管理人员。苏婧坐在主位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赵凯则理所当然地站在主位旁,正俯身跟苏婧低声说着什么,两人挨得很近,赵凯的手似乎无意地搭在苏婧的椅背上。
看到我进来,嘈杂的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苏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压低声音呵斥:「冯峻!你来这里干什么?出去!不是让你别来这边吗?」
赵凯直起身,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驱赶:「听见没?苏总让你出去!这是高管会议,你一个行政打杂的,进来想干嘛?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
我没理会他们,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室,然后,迈步走向那个唯一空着的、摆着「赵总」名签的主位。
苏婧急了,猛地站起来:「冯峻!你疯了?那是赵总的位置!」
赵凯更是直接冲了过来,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他踹翻了我的椅子,把我踹倒在地,用最羞辱的方式,捍卫他「理所当然」的权威和地位。
此刻,我从地上重新站起,在赵凯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和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再次将手按在了主位的椅背上。
赵凯气得笑了,指着我的鼻子:「冯峻,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给脸不要脸是吧?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神经病给我拖出去!」
会议室门被推开,两个保安探头进来。
苏婧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声音因为愤怒而尖利:「冯峻!我命令你立刻出去!别在这里发疯丢人!否则我马上开除你!」
我微微偏头,躲开赵凯几乎戳到我鼻尖的手指,然后,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缓缓拉开了我随身带来的那个旧公文包的拉链。
我从旧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 logo 的黑色文件夹。
「开除我?」我看着苏婧,又扫了一眼满脸狰狞的赵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传开,「苏婧女士,恐怕从现在起,你没这个权力了。」
我将文件夹「啪」地一声,平放在主位的桌面上,手指按着,缓缓推到桌子中央。
「自我介绍一下。冯峻,磐石资本新泛文化基金,投资董事。」我的目光掠过赵凯瞬间僵住的脸,落在苏婧骤然收缩的瞳孔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同时,根据磐石资本与‘晨星传媒’法人苏婧女士于今晨九点正式生效的《投资意向及委托尽调协议》附加条款,本人受磐石资本全权委托,即日起,以外部董事身份,临时进驻‘晨星传媒’,负责本次投资项目的全面尽调与前期接管工作。」
我顿了一顿,在苏婧血色尽失、赵凯额头冒出冷汗的凝固空气中,一字一句,砸了下去:
「也就是说,在磐石资本完成对‘晨星传媒’的正式收购或注资前——我,冯峻,才是这家公司最高话事人。」
「现在,」我抬眼,看向那两个进退两难的保安,声音陡然转厉,「无关人员,出去!」
06
「轰——」
仿佛一颗炸雷在密闭的会议室里爆开。
苏婧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半步,手撑住桌面才勉强站稳。她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文件夹,又猛地抬头看我,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脸色惨白得如同刷了层劣质墙粉。
赵凯更是不堪。他脸上的狰狞和暴怒还未来得及完全转化为错愕,就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随之而来的恐慌淹没。他额头上的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汇聚,沿着鬓角滑落。那双刚才还趾高气扬、恨不得把我踩进泥里的眼睛,此刻瞳孔剧烈地震动着,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茫然,以及一种大势已去的恐惧。
「不……不可能!」赵凯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可怕的幻觉,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抵触而变调,尖利刺耳,「冯峻!你他妈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就凭你?磐石资本的投资董事?哈哈!笑话!天大的笑话!苏总,你看看他,不知道从哪儿弄个破文件夹就想唬人!保安!保安!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骗子给我扔出去!」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看了看状若癫狂的赵凯,又看了看面无表情却气场陡然不同的我,以及那个仿佛蕴含着可怕能量的黑色文件夹,犹豫着不敢上前。
「需要验证?」我嗤笑一声,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点了点,却没有打开,反而转向了同样处于巨大冲击中、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其他参会者。
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财务主管刘涛那张冷汗涔涔的胖脸,扫过人事经理田敏惊疑不定的眼睛,扫过市场总监王莉紧抿的嘴唇。
「在各位质疑这份文件的真实性之前,」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不妨先说说,我这三个月‘打杂’期间,看到的一些有趣的事情。」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财务部刘主管,」我点名。
刘涛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上个月十七号,有一笔二十八万五千元的‘新媒体渠道推广费’,支付给一家叫‘迅达文化’的公司。合同复印件我‘不小心’看到过,服务内容语焉不详,盖章模糊。巧的是,」我顿了顿,看着刘涛瞬间死灰的脸色,「工商信息系统显示,‘迅达文化’的控股股东兼法人,姓赵,叫赵建国。如果我没记错,赵凯赵总,您的父亲,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你……你血口喷人!」赵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脸色涨红,「那……那是正常的业务合作!有正规合同的!」
「正规?」我挑眉,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个普通的U盘,拿在手里把玩,「需不需要我现在就把‘迅达文化’近两年的开票记录,和它实际提供的、价值不到合同金额十分之一的零星推送链接对比图,投到大屏幕上给大家看看?顺便也看看,这家公司近八成的收入,是不是都来自我们‘晨星’?」
赵凯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
我不再看他,转向人事经理田敏。
田敏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田经理,去年到今年,公司行政、后勤岗位离职率高达百分之四十,新入职员工平均在职时间不足三个月。离职面谈记录要么缺失,要么千篇一律‘个人原因’。但很有意思,我‘整理’旧档案时发现,好几个离职员工的考勤和绩效并无问题,却在离职前都被赵副总找去‘谈过话’。」我看向面如土色的赵凯,「赵总,能不能解释一下,您跟他们谈了什么,导致他们宁愿不要赔偿也要立刻走人?是因为他们不小心撞见了您和某些人的‘私人会议’,还是拒绝了您提出的,用报销额度换‘沉默’的要求?」
「你胡说!我没有!」赵凯矢口否认,但声音已经明显发虚,眼神慌乱地瞟向苏婧。
苏婧此刻已经稍微缓过神,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她看着赵凯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又看看我气定神闲地抛出一个又一个炸弹,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不是傻子,我点出的这些,她或许早有耳闻,或许被赵凯巧妙遮掩了过去,但此刻被我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赤裸裸地揭穿,性质完全不同。
「还有市场部,」我看向总监王莉,「今年上半年的三场大型线下活动,预算超支百分之三十五,效果评估报告却含糊其辞。合作的搭建公司‘璀璨星空’,据我所知,其实际控制人是赵总表哥的妻子的弟弟?王总监,每次活动超支的申请单,都是赵副总特批的吧?您对此,就没什么疑问?」
王莉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更不敢看旁边苏婧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的目光。
「这只是冰山一角。」我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那个黑色文件夹上,「基于上述及更多尚未公开的疑似关联交易、职务侵占、不合理支出等问题,作为磐石资本委派的尽调负责人及临时接管人,我宣布——」
我打开文件夹,取出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声音清晰冰冷:
「第一,即刻起,冻结公司所有非必要支出,财务账目、合同档案、人事资料全部封存,等待第三方审计机构入驻。」
「第二,暂停赵凯在公司的一切职务,配合调查。其经手的所有项目、审批的所有款项,全部重新审核。」
「第三,」我看向浑身开始轻微发抖的苏婧,「苏婧女士,作为公司法人及最大股东,对上述管理失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调查期间,建议您回避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全力配合尽调工作。磐石资本的正式投资意向书,附带了明确的尽职调查合格前提,以及……对现有管理层重大过失的追责条款。」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婧、赵凯和那几个被点名的管理层心上。
赵凯终于崩溃了,他猛地冲过来,想要抢夺我手中的文件:「假的!都是假的!冯峻!你陷害我!苏婧!你快说话啊!他是报复!他是因为我们……」
「我们?」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冷冷地打断他,「赵总,说话注意点。我和你,从来就不是‘我们’。」
我看向苏婧,她的眼神已经由震惊、愤怒,转向了一种更深的、混合着恐惧、懊悔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她似乎终于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个她以为可以随意拿捏、榨干最后价值的男人,究竟带回来了什么。
「苏总,」我用了这个疏离的称呼,「现在是上午九点二十分。磐石资本的法务和审计先遣小组,预计半小时后抵达。您是现在以法人身份,配合我的工作,还是……需要我请他们直接联系您,启动协议中的违约核查程序?」
违约核查程序。那意味着,不仅投资可能告吹,磐石资本还可能依据协议,追究她隐瞒公司重大管理问题和潜在风险的责任,甚至索赔。
苏婧的身体晃了晃,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颓败和强撑的镇定。她知道,大势已去。在绝对的实力和证据面前,任何撒泼、狡辩都苍白无力。
她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配合。」
07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晨星传媒」如同经历了一场八级地震。
磐石资本派来的团队效率极高。法务专员带着公证人员,在我出示授权文件后,立刻接管了财务室、档案室和服务器机房。审计小组的人员迅速进入状态,开始调取电子账目和原始凭证。
赵凯被「请」到了原本用于接待客人的小会议室,由两名磐石资本的人「陪同」,要求他列出其任职期间经手的所有项目清单和审批记录。他最初的暴怒和抗拒,在对方出示了部分关联交易的初步证据后,化为了满头冷汗和语无伦次的辩解,最后只剩下失魂落魄的呆坐。
苏婧则被我「请」进了她的总裁办公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却驱不散室内的冰冷。
她坐在她那把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却再也找不到之前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势。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我站在窗前,背对着她,看着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
「为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残留的不甘,「冯峻,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去磐石资本,拿到这个身份,然后回来……报复我们?」
「报复?」我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苏婧,你高看自己了。也高看赵凯了。这只是一次正常的商业尽调和风险管控。磐石资本看中了‘晨星’的壳子和一些本地资源,但你们的内部管理烂透了,尤其是这位赵副总,几乎把公司当成了自己的提款机和后宫。清理蛀虫,规范管理,是投资的前提。我只是恰好,是执行这件事的人。」
「恰好?」苏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了扯嘴角,却比哭还难看,「你瞒得真好。我竟然一点都没发现……怪不得,你那么痛快就答应来公司,怪不得你对那些刁难一声不吭……你一直在等今天,对不对?」
「我提醒过你,」我平静地看着她,「很多次。在你妈和你弟弟逼我卖父母房子的时候,在你默认赵凯对我极尽羞辱的时候,在你把我的尊严和最后一点积蓄都视为理所当然的时候。我给过你机会,苏婧。哪怕一次,你站在我这边,或者仅仅……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需要尊重的人来看待,事情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苏婧的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悔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破后的难堪和恼怒:「我……我那只是……家里压力大,公司事情多,我……」
「不用解释。」我打断她,语气淡漠,「你的压力,你的选择,我都看到了,也听到了。包括你和赵凯的聊天记录。」
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所以,别再谈什么感情,什么夫妻情分。」我走到她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俯视着她,「现在,我们只谈公事。基于我目前掌握的情况,赵凯涉嫌职务侵占、关联交易利益输送,金额初步估算已超过百万。这已经涉嫌刑事犯罪。磐石资本的法务建议,报警处理。」
「不!不能报警!」苏婧失声叫道,慌乱地站起来,「冯峻!看在……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报警的话,公司声誉就全毁了!投资也会受影响!你……你现在是磐石的人,你也要为投资考虑啊!」
「情分?」我咀嚼着这两个字,觉得无比讽刺,「苏婧,你和我谈情分的时候,想过把我爸妈逼去乡下‘将就’吗?想过让赵凯把我当狗一样使唤吗?想过把我最后二十万转给你弟弟买宝马吗?」
我每问一句,苏婧的脸色就白一分。
「至于投资,」我直起身,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冷静,「磐石资本要的是一个干净、有潜力的壳子,不是一個藏污纳垢、管理混乱的烂摊子。刮骨疗毒,势在必行。报警,一方面能追回部分损失,另一方面也能向外界展示我们整顿的决心,切割不良资产和人员。这对后续的收购估值和资本运作,利大于弊。」
苏婧腿一软,跌坐回椅子里,面如死灰。她知道,我说的都是对的。在绝对的实力和规则面前,她那点小心思和所谓的「公司大局」,不堪一击。
「当然,」我话锋一转,「是否报警,最终决定权在你这个法人手里。但我要提醒你,如果不报警,这些窟窿,就需要你用个人的钱,或者公司未来的利润,去填。磐石资本的投资协议里,对历史遗留问题的承担有明确限定。而且,赵凯这种人,你保他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的胃口,你填得满吗?」
苏婧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是后悔?是恐惧?还是对即将失去一切的绝望?或许都有。
良久,她放下手,眼睛红肿,声音低哑:「你……想怎么样?」
「不是我,是磐石资本,以及基本的商业规则,想怎么样。」我纠正她,「第一,赵凯必须吐出他非法侵占的所有款项,并主动辞职,签署保密及免责协议,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纠缠或损害公司利益。否则,报警材料会在第一时间递交。」
「第二,公司内部整顿。所有与赵凯有利益输送嫌疑的关联交易,全部中止并追责。相关失察的管理人员,该开除的开除,该降职的降职。」
「第三,」我看着她,「关于我们之间。离婚协议,我的律师已经起草好了。基于你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以及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那二十万)的事实,我有权要求多分财产,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不过,看在‘情分’上……」
苏婧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我可以放弃大部分经济索赔。但条件是,你名下那套我们婚后购买的、目前市价约六百万的公寓,归我。作为对我的补偿,以及……买断我们之间所有的‘情分’。」
那套公寓,是当年我公司赚钱时全款买的,写的是她的名字。岳母一直觉得那是她女儿的婚前财产,跟我没关系。
苏婧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紧紧抠着扶手。那套房子,是她最值钱的固定资产,也是她安全感的来源。
「当然,你可以不答应。」我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我们就按照正规流程来。起诉离婚,申请财产保全,追查那二十万和赵凯可能转移到你或你家人的其他款项。到时候,恐怕就不止一套房子的问题了。而且,离婚诉讼期间,作为公司大股东和法人,你的个人财务状况也会被放大审查,对‘晨星’和磐石的合作,恐怕会有更致命的影响。」
我给了她选择。但每个选择,都让她窒息。
苏婧瘫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明白,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她不仅失去了对公司的控制,失去了情人(或者说盟友),即将失去婚姻,还要失去最值钱的房产。
而这一切,都源于她对身边这个男人的轻视、算计和背叛。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后虚弱地说。
「可以。」我看了眼手表,「给你24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赵凯签署的所有文件,以及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初稿。否则,后续所有程序会自动启动。」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时,身后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冯峻……如果……如果我当初没有……」
我没有回头,直接拉开了门。
「没有如果。」
08
24小时,足够发生很多事。
赵凯最初还想负隅顽抗,甚至打电话想找关系「摆平」。但当磐石资本的法务将几份关键的、带有他签名和指印的虚假合同复印件,以及对应的资金流向图摆在他面前时,他彻底怂了。尤其是法务明确告知他,这些材料足以让他进去蹲几年,而且磐石资本会动用一切资源确保官司打到底之后。
他几乎是连滚爬地求着苏婧,答应退还所有他能吐出来的钱——大约八十多万,签下了自愿离职声明和一份措辞严厉的保密及承诺书。条件是,磐石资本和我,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对此事保密。
苏婧动用了自己的私房钱,又逼着赵凯想办法凑,总算填上了这个窟窿。赵凯签完字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离开了「晨星」,连收拾东西的勇气都没有。据说他走的时候,公司里没有一个人送他,只有无数道或鄙夷或怜悯的目光。
苏婧自己,则在煎熬了二十多个小时后,在律师的见证下,颤抖着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公寓归我。其他婚内财产(主要是我破产后所剩无几的部分)分割对她略微有利,算是给她留了最后一丝颜面。精神损害赔偿我如约放弃。
签完字,她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眼窝深陷,妆容也遮盖不住的憔悴。
「冯峻,」她抬起空洞的眼睛看着我,「现在,你满意了吗?」
我收好协议,语气平淡:「谈不上满意。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结束一场错误而已。」
「错误……」她喃喃重复,忽然神经质地笑了笑,「是啊,错误……是我错了,我错看了你,也错估了自己。」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泪光,不知是悔恨还是不甘,「你早就不是那个我能随意掌控的冯峻了,对吗?从你公司倒闭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后续的离婚手续,我的律师会跟进。公司这边,磐石资本的审计和整合团队会全面接手。作为原股东,你会得到一份符合你股权价值的收购方案,具体细节,之后会有专人跟你谈。在新的董事长任命下来之前,公司日常由我暂代。」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冯峻!」她突然叫住我,声音带着一丝最后的挣扎,「我们……真的没有一点可能了吗?我知道我错了,我改,我和赵凯断得干干净净,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们……」
「苏婧,」我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决绝,「破镜难圆。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我们之间,早在你默许赵凯踹向我那一脚的时候,在你把我们的婚姻当成算计的筹码的时候,就已经完了。好聚好散,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泪终于滑落,但这一次,我没有丝毫动容。
转身离开那间曾经属于「苏总」的办公室,我感受到的不是复仇的快意,而是一种沉重的、尘埃落定的释然。
走廊里,员工们看到我,眼神已然完全不同。敬畏,好奇,或许还有一丝惧怕。我目不斜视地走过。
刚回到临时给我安排的办公室,手机响了。是秦董。
「冯峻,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秦董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效率很高。赵凯那边吐出来的钱,已经打到公司监管账户。苏婧也签字了?」
「是的,秦董。初步清理已经完成。」
「很好。」秦董顿了顿,「总部对你这段时间的表现评价很高。临危受命,处理果断,而且……分寸掌握得不错,既达到了清理目的,也没有过度扩大化,影响公司基本盘和后续收购。那份离婚协议,也算干净利落。」
「应该做的。」
「嗯。‘晨星’这边,后续的详细尽调和整合方案,会有专门的团队跟进。你的主要精力,要慢慢转回到基金的新项目开拓上来。不过,在正式任命下达前,‘晨星’董事长的职位,暂时由你兼任。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秦董。」
「另外,提醒你一下,」秦董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些,「苏婧的母亲和弟弟,今天上午去了公司楼下闹了一阵,被保安拦住了。估计不会善罢甘休。你注意处理,别让私事影响公司形象和投资进度。」
岳母和苏明浩?我目光微冷:「我明白,我会处理。」
09
果然,下午快下班时,前台战战兢兢地打电话进来:「冯……冯董,楼下有位苏女士和一位苏先生,说是您岳母和小舅子,吵着一定要见您,保安有点拦不住……」
「让他们上来。」我平静地说,「带到一号会客室。」
五分钟后,会客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岳母苏红梅一马当先冲了进来,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却掩不住脸上的气急败坏和恐慌。苏明浩跟在她身后,也是一脸怒气,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色厉内荏。
「冯峻!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苏红梅一看到我,就尖着嗓子扑过来,仿佛要撕了我,「你对婧婧做了什么?你凭什么抢她的房子?凭什么把她赶出公司?啊?我告诉你,没门!赶紧把房子还回来,还有公司的位子,那是我们苏家的!你一个外人,凭什么!」
苏明浩也挥着拳头帮腔:「就是!冯峻,别以为你现在攀上高枝了就了不起!赶紧把我姐的东西还回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我坐在会客室的主位上,慢慢喝了口茶,等他们骂得差不多了,才放下杯子,抬眼看向他们。
我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让他们下意识闭嘴的冰冷和疏离。
「说完了?」我问。
苏红梅被我这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你什么态度!我是你岳母!长辈跟你说话,你就这个态度?」
「岳母?」我笑了笑,「苏女士,如果我没记错,上次家庭聚会,您当众说我没用,吃软饭,丢人现眼的时候,好像没把我当女婿。您逼我卖父母房子给您儿子买宝马的时候,好像也没把我当亲人。现在跟我谈长辈?」
苏红梅脸色一僵,随即蛮横道:「那……那都是一家人说的气话!你怎么能当真?再说了,让你帮衬明浩怎么了?那是你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我点点头,从手边拿起一个文件夹,打开,推到他们面前,「那好,我们也来算算,哪些是‘应该做的’。」
「这第一页,是苏婧女士签字的离婚协议副本。关于财产分割部分,明确写着湖畔公寓归我。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第二页,是苏明浩先生去年以创业为名,从苏婧个人账户转走的五十万元借款凭证。借款协议上写明一年内归还,但现在已逾期三个月。按照协议,我可以代表苏婧(在婚内财产分割框架内)向你追讨本金及逾期利息。」
苏明浩的脸一下子白了:「那……那是我姐自愿给我的!」
「自愿赠与和借款,法律定义不同。白纸黑字写着‘借款’并约定了还款日期,就是借款。」我冷冷道,「要么还钱,要么,我让律师发函。」
「你!」苏明浩气得要跳起来,被他妈死死拉住。
「第三页,」我继续翻动文件,「是近三年来,苏女士您以各种名义(生日、节日、看病、旅游等),从苏婧处索要的转账记录汇总,共计约三十八万元。这些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支出。鉴于离婚财产分割已完成,这部分,我可以不予追究。但请你们记住,这不是应该的,是我不计较。」
苏红梅和苏明浩看着那一笔笔清晰的记录,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从未想过,这些他们觉得理所应当的索取,会被如此清晰地记录下来,并在此刻成为悬在头上的剑。
「最后,」我合上文件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们,「关于公司。‘晨星传媒’即将被磐石资本收购,我是磐石资本委派的董事及临时负责人。公司的任何事务,都与你们无关。如果你们继续在这里无理取闹,干扰公司正常经营,我会立刻报警,并以损害公司名誉和经营权的理由起诉你们。相信你们不会想试试磐石资本法务部的实力。」
「报警?起诉?」苏红梅腿一软,差点站不住,声音都带了哭腔,「冯峻!你不能这么绝情啊!我们好歹是一家人!婧婧她只是一时糊涂,你原谅她吧,房子我们可以不要了,你让她回公司吧,哪怕做个普通员工也行啊……」
「绝情?」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当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羞辱我、把我最后一点价值榨干的时候,怎么不讲亲情?现在跟我谈绝情?」
我走到门口,拉开会客室的门,对守在外面的两名保安点了点头。
「请这两位先生女士离开。如果他們再踏入公司大门,或者在任何场合散布不实言论、骚扰公司员工,直接报警处理。」
「是!冯董!」保安中气十足地应道,上前一步。
苏红梅还想撒泼,但看到保安严肃的脸和我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终究没敢再闹,被苏明浩半拖半拽地拉走了,嘴里还兀自不甘地念叨着什么,背影狼狈不堪。
我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罢休,可能还会去骚扰苏婧,或者在亲戚间散布谣言。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和苏婧的世界,从今天起,彻底割裂。
10
一个月后。
「晨星传媒」的收购案顺利完成。磐石资本注资并获得了控股权,公司更名为「磐石晨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原有的不良资产和人员被彻底清理,注入了新的管理团队和业务模式。苏婧保留了部分股权,但不再参与管理,每年领取分红,算是为她保留了一份底层的保障。这是磐石资本基于收购稳定性考虑的建议,我未置可否。
我和苏婧的离婚证,也在这天上午正式办了下来。
走出民政局,外面阳光正好。
苏婧站在台阶下,回头看了我一眼。她瘦了不少,气质沉静了些,也苍凉了些。我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冯峻,」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了很多,「保重。」
我点点头:「你也保重。」
没有多余的废话,我们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秦董的电话。
「秦董,离婚手续和公司收购都办妥了。」
「很好。冯峻,新基金的第一个项目你完成得非常漂亮,干净利落,超出了预期。」秦董的声音带着笑意,「总部正式任命已经下达。任命你为磐石资本新泛文化基金的执行董事,全面负责该基金的投资与管理。同时,兼任‘磐石晨星’的董事长,直到新的合适人选到位。」
「谢谢秦董信任。」
「这是你应得的。」秦董顿了顿,「另外,下个月在沪市有个顶尖的文化产业投资峰会,圈内大佬和优质项目云集。我给你弄了个主论坛发言嘉宾的名额。好好准备,这是你正式亮相国内顶级投资圈的机会。‘磐石晨星’的案例,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明白,我会全力以赴。」
挂了电话,我深深吸了一口初夏微暖的空气。
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这座城市依旧繁华喧嚣,不曾为任何人的悲欢停顿片刻。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
我不再是那个被困在失败婚姻和屈辱职场里,看不到未来的冯峻。
我是磐石资本的执行董事冯峻。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邮件提醒。标题是:「沪市文化产业峰会邀请函及初步议程」。
我点开,快速浏览着那些熠熠生辉的演讲者名字和重量级议题,嘴角微微上扬。
新的战场,已经铺开。
而这一次,我将以自己的名字和实力,站在舞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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