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发现,古代帝王要干大事,从来不会上来就硬来,总得先找个靠谱的理论当“护身符”兼“抓手”。汉武帝刚登基那会,日子别提多憋屈了,实权全在奶奶窦漪房手里,老太太信奉黄老无为,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许年轻人瞎折腾。汉武帝满脑子都是开疆拓土、改制变法,可就是没法理支撑,连出手的由头都没有。等他亲政后干的第一件事,不是出兵匈奴,反是满朝堂找合适的学术背书,最后偏偏选中了公羊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很多人搞不清《公羊传》是什么,说白了它就是给《春秋》做注解的书,和《左传》《穀梁传》并称春秋三传。《左传》喜欢讲具体史实,更像历史普及读物;《穀梁传》盯着礼制教化说,偏向伦理说教。只有《公羊传》,张口就是变革大义,完完全全是给政治服务的帝王操作指南。

它既不像《穀梁传》那样守旧温吞,也不像黄老之学那样主张躺平,张口就是大一统、尊王攘夷、变易改制。这套说法落到刚亲政、急着收权打匈奴的汉武帝眼里,那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法理基础,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公羊派能上位,离不开两个关键人物,第一个就是大家都熟的董仲舒。多数人对他的印象,也就停留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八个字,可很多人不知道,他本身就是公羊派的顶尖学者。汉武帝急缺理论支持的时候,他直接站出来,给皇帝递上了整套完整方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提出天人感应,直接把皇权给神圣化了,给汉武帝的统治披上了天命的外衣,合法性直接拉满。更对汉武帝胃口的是,他明确提出来要统一思想,不是孔子儒家的学说,全都别想在朝廷发展。这套主张一出来,直接说到汉武帝心坎里,董仲舒和公羊派很快就占据了朝廷的核心位置。

另一个关键人物就是公孙弘,董仲舒是坐而论道的理论家,公孙弘就是起而行之的实践家。公孙弘前半辈子简直就是一部底层失败者的奋斗史,家里穷四十岁才开始读书,好不容易当上个小官还被罢免,被逼得去给人放猪维持生计。六十岁才被地方官举荐去长安,本来考官嫌他年纪大文笔差,把他放到了最后一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结果汉武帝看了他的文章,直接眼前一亮,拔成第一还封了博士。公孙弘的逆袭哪是靠运气,他把公羊学的精髓摸得门清,还特别懂怎么把学问用到官场上。他会揣摩上意,办事干练,没有一般儒生的清高迂腐,比只会空谈仁义的穀梁学者好用一万倍。

后来他一路做到丞相,还封了平津侯,开了儒生当丞相封侯的先例。天下读书人一看,研究《公羊传》就能当大官封侯,谁还守着那些没用的旧学说,全都一窝蜂转去学公羊了。朝廷选官也都向着公羊学者,懂公羊的升官快职位好,没几年整个西汉中期官场差不多都成了公羊派的天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公羊派崛起动了守旧派的蛋糕,当时朝廷里穀梁派势力不小,这帮人是窦太后无为路线的忠实粉丝,自然和公羊派不对付。两边干脆搞了一场公开大辩论,正方是公羊派的董仲舒,反方是穀梁派的江公。本来大家都以为是势均力敌的对局,结果赢的那方一点悬念都没有。

江公虽然学问不差,但是天生嘴笨不会辩论,说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董仲舒不一样,逻辑严密口才又好,说的句句都对汉武帝的路子。更关键的是,这场辩论的裁判就是汉武帝本人,他本来就偏帮公羊派,哪能让穀梁派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辩论结束公羊派大获全胜,江公灰溜溜回老家,穀梁派从此一蹶不振。说穿了这哪是学术辩论,明明就是新旧政治路线的决战,赢了就是国家正统,输了只能淡出舞台。公羊赢了,就意味着汉武帝的有为政治彻底取代了无为而治,成了大汉的正统意识形态。

为啥偏偏是公羊派赢了,黄老之学和穀梁传就不行吗?当然不行,黄老讲无为,根本支撑不了汉武帝大干一场的抱负。穀梁传偏保守,只讲尊尊亲亲的礼制,根本没有变革的动力,满足不了汉武帝的需求。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公羊传就不一样了,核心主张全踩在了汉武帝的需求点上。强调中央集权皇帝至上,正好给汉武帝削藩加强皇权提供理论支持。主张坚决反击外敌侵略,直接给汉武帝打匈奴提供了正义性背书。

主张根据时代变化改制,又给了汉武帝打破祖宗成法推行新政的勇气。说白了公羊学不只是一门学问,它就是一套给皇权量身定做的政治操作系统。它能给皇权做合法性背书,还能给皇帝的任何大动作找理由,这样的学说,哪个皇帝能不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公羊学的胜利,奠定了后世两千多年儒学的正统地位,但是也留下了不少副作用。一门学术一旦成了官方独尊的学说,不可避免就会变得僵化教条,最后沦为权力的附庸。后来不少公羊学者为了讨好皇帝,随意穿凿附会,把《春秋》改成了能随便解释的万能工具,甚至拿经书里的只言片语就判案子,早就背离了做学问求真的初衷。

汉武帝本身就是个绝顶精明的政治家,他只是拿公羊学当工具用,根本不会完全被公羊学捆住手脚。比如天人感应说,公羊学既说皇帝是天命所归,也说皇帝做错事上天会降灾警告,不改就会换天命。汉武帝只拿了天命神化皇权这部分,那些约束皇权的内容,直接就自动过滤掉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本身就是用法家手段驾驭百官,用道家思想修身养性,拿儒家名号教化百姓。正如班固总结的,汉家制度本来就是霸王道杂之,只拿对自己有用的部分用。这大概就是帝王心术的最高境界了,玩学术于股掌之间,全都是为自己的统治服务。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汉代公羊学与大一统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