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中秋夜宴,两场姻缘落定。
有人欢喜有人愁。
马车上,母亲有些叹息:
你啊你!若你不出头解释,安知不能抢了这姻缘
这下好了,你竟配了个莽夫!
我摇摇头:
母亲何以见得,那状元郎就一定比楚樾好?
母亲皱眉道:
状元郎虽家境清寒,但正得陛下赏识。若我们清河余氏稍作打点,以后成为三品大员,也不算难事。
那楚樾别看现在威风。战场上的事可说不准。
我抿了抿杯中的茶,有些酸涩。
母亲,状元郎有心上人。
母亲轻轻一笑:
男子最是薄情,喜欢又能长久到几时?
日后你成为一家主母,纳几个模样好的小妾就是。况且,我看那状元郎未必对你无意。
我笑了笑,只觉得杯中茶叶越发苦涩。
前世,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谢则玉状元游街,鲜衣怒马。
我也曾在路边的楼上,悄悄看过他。
好巧不巧,他正好接住了我的手帕,对我粲然一笑。
后来宴会,我们阴差阳错被赐了婚。
我更是觉得这是上天注定的姻缘。
我知道他心有佳人,也不气馁。
那徐二小姐虽然貌美,却只是小官家的庶女。
我自诩是余氏培养出来的贵女,不曾将对方放在眼里。
直到新婚夜。
我带着盖头,独坐到天亮。
才知他要为那徐二小姐守身如玉,不愿与我圆房。
我不甘心,放下自尊百般讨好。
他却轻飘飘地看我一眼:
清河余家女,就这么离不了男人?
于是,我给他下了催情药。
起先他在床上险些掐死我,痛骂我是个荡妇。
可他骂一次,我便再下一次药。
他渐渐不骂了。
我以为是他被我感化了。
直到一天晚饭,我见了红。
才知,他在我每日的饭食里加了红花。
从那之后,我们不再针锋相对,也不再说话了。
至亲至疏夫妻,大概便是如此。
后来,徐二的死讯传来。
谢则玉大病一场,醒来便交代了后事。
父母孩子,连两个妾室的后路他都打算好了。
而我与他夫妻多年,最后只得他一句多余。
我留下一封和离书,服药自尽了。
余怀音不会输,离开也要做先走的那个。
意识模糊时,我恍惚重回那个中秋晚宴。
或许,一开始我就错了。
在谢府的三十年,原本就是不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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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回笼时,马车在余府侧门刚停稳。
我掀帘下车,一眼便看到了昏黄灯笼下的身影。
竟是谢则玉。
母亲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携人先进了府。
我在原地静立了片刻,终于抬步向他走去。
也好。
有些话,是要早日说清。
夜风微凉,他看我的眼神不复晚宴上的嘲弄,反而复杂难辨。
果然,他开口第一句便是:
你也回来了。是不是?
明明是问句,他却说得笃定。
中秋夜宴上,陛下原本应该给我们赐婚。
我声音平静无波:
谢公子慎言。陛下已经为你与徐二小姐赐婚了。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的成全?
他眼中竟有些恼意。
我没说话。
半晌,他忽然别开眼,轻声道:
罢了,算我欠你一次。
只要你安分守己。待我与清儿成亲,我会想法子迎你做平妻。
平妻?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清河余氏的女儿,岂会做平妻?
谢公子。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语气更加疏淡:
我如今已有婚约。
谢则玉神色骤然僵住,随即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难不成你真要嫁给那个楚樾?
他声音发紧,带着压抑的恼怒:
他还能活几年?北境那场败仗,他连尸骨都找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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