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邳州桃花岛公园,恍若推开了一幅水墨长卷。花木扶疏处暗藏章法,碧水潺湲中自有韵律。二十四节气桥各具风骨,关帝庙的飞檐挑着千年月色。而在这一切景致之上,六保塔以它三十九米的身躯,在秀林潺水间投下一道悠长的影子。
这座塔始建于1992年,2003年又在原有基层上进行全面整修,整体工程耗资三百七十多万,并承载着六千年文明的文化。八角七级的塔身,每一层都在诉说一个朝代的往事。灰瓦白墙红斗拱,是汉代遗韵在现代的复活。塔基二十四柱,暗合天地节气;七层飞檐,恰应北斗之数。书法家苏适题写的“六保塔”三字悬于北门,墨迹如龙,在阳光下忽明忽暗。因六保河穿园而过,故以河名“六保”为塔名。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塔尖便成了最先接住光明的所在。那光芒顺着瓦当缓缓流淌,将七百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一寸寸点亮。及至黄昏,夕照为塔身镀金,倒映在六保河中的影子被涟漪揉碎,又聚拢,仿佛在演绎某种古老的仪式。
塔檐角的风铃最解风情。风起时,一百零八个铜铃齐齐颤动,声音却不杂乱,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过的琴弦,从低音到高音次第响起。这乐声飘过六保河面,惊起三两水鸟,又掠过二十四节气桥,最后消融在关帝庙的香火里。
登塔的过程犹如一次朝圣。旋转的台阶将尘世一点点推开,每上一层,眼界便开阔一分。至顶层时,邳州如一幅立体地图在脚下展开——六保河是随意抛掷的玉带,运河大桥的钢索绷紧时代的弓弦,工业区的厂房排列成现代文明的方阵,而古老的港口里,驳船的汽笛声依然带着大运河的腔调。
最妙是在雨后。五十里外的远山被洗得发亮,山脊线如同名家一笔勾勒的墨痕。此时塔身湿漉漉的,瓦当滴着水,空气中飘着木质斗拱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凭栏而立,恍惚能听见张良在下邳圯桥上履声橐橐,看见关云长在土山屯兵时刀光灼灼。
六保塔的智慧在于它的沉默。它不言语,却让每个登临者都听见了历史的回声;它不移动,却通过光影的变化演绎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在塔下拍照的游人或许不知,他们按动快门的瞬间,自己也成了宝塔记忆的一部分。
1994年,我全家从老家官湖镇迁到邳州市里。在休闲没事的时候,便带着全家人,漫步桃花岛公园。有幸划着心意的小船,在六保河里消遣畅游。抬头看着雄伟壮观的六保塔,耳听塔铃奏出悦耳的旋律;低头观赏碧波荡漾的六保河水里游动的小鱼,它们嬉戏追逐特别欢快。此时此刻那感觉、那惬意不要问啦,从心里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作为邳州市民的自豪感。
当暮色四合,塔身的轮廓灯次第亮起。此刻的六保塔宛如悬在夜空中的灯笼,温暖而不刺眼。塔影投在桃花岛的水面上,与星月交辉,构成一幅动态的水墨画。公园里的喧闹渐渐平息,唯有风铃仍在交头接耳,讲述着这座塔与这座城,如何在一砖一瓦间,将六千年的故事继续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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