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糖衣
编辑 / 轻舟
排版 / Rinz
欧美乐坛的“初音未来”回来了!
2月27日,英国虚拟乐团Gorillaz (中译:街头霸王) 发布了新专辑《The Mountain》,并于次日在YouTube合并发布了其中三首歌曲 (The Mountain, The Moon Cave and The Sad God) 的动画MV。
一直以来,Gorrillaz顶呱呱的视觉处理和音乐恰到好处的活力与玩世不恭都挑逗着观众的神经。这支乐队建立于1998年,2000年通过EP《Tomorrow Comes Today》正式出道,以视觉与听觉的双重创意而闻名。这次,Gorillaz成员们来到了亦真亦幻的印度。
有别于上一张专辑Cracker Island的光怪陆离,这次从画风到美术上都有意回归本源,体现在影像上的是手绘动画的回归和对迪士尼60年底经典动画《森林王子》的致敬(动画中数次出现老虎和山魈等丛林生物的意象),体现在音乐上,则是对传统音乐艺术的致敬:在告别与Thundercat、Tame Imapala、甚至Bad Bunny这些现代流行音乐佼佼者的合作之后,这次加入Gorillaz丛林奇旅的是中亚艺术家们,以及宝莱坞的92岁艺人Asha Bhosle。
结合动画中攀登山峰,见到迷幻之蛇,渡过往生河流,坠入水底窥见地球全貌的画面,很显然,这一次Gorillaz带来的是对生死轮回的思考,也是对自己近三十年不间断灵感爆发的一次总结。
截止至目前,The Mountain已经有超过1000万次youtube点击量,在流媒体平台spotify上,Gorillaz也以独立乐团顶流的姿态跻身前百。这也是2023年以来,Gorrillaz以相对高产的姿态再次推出新专辑。在国内平台上也有网友欢呼:英国佬的初音未来终于出新歌啦!
01
从披头士到初音未来
回顾Gorillaz的起源,这支前千禧年虚拟乐团的诞生绕不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英国涌现的男团文化。
在21世纪初韩国创造自己的男团,并将这股风吹向中国以前,全世界都守在MTV台,听后街男孩和西城男孩。
boy band真正的鼻祖
男团文化可谓是“第二次英伦入侵”,而且直接导致了KPOP的诞生
Gorrillaz 2005年的专辑封面。有没有一点眼熟?
Gorilllaz诞生于1998年,当时英伦摇滚当红乐队Blur的主唱“戴阿邦”戴蒙·埃尔巴恩和英国漫画家杰米·豪利特百无聊赖地坐在电视前观看MTV动画。
除了至今仍被奉为神作的《憋四与大头蛋》和《拽妹黛薇儿》之外,大部分动画都和真人秀一样浮躁,刻意脏乱,迫不及待地等待着新千年的到来,而与此同时的英国艺术家们也逐渐从“酷英国”(cool Britania)的口号里清醒过来。就像MTV开播之初时候“电视明星会取代电台明星”歌词唱的一样,坐在沙发上只会让自己积累的灵感毫无用武之地。
当然, MTV也产出过文化经典。学术趴过往对90年代MTV动画神作Daria的介绍请参见:
身为老艺术家的二人共同意识到,凝视屏幕就和凝视地狱深渊没有什么区别,里面只有无意义内容的空虚。两人一致决定创作点什么东西作为对MTV的回应。
那么,男团和动画片结合,有没有搞头?
02
玩乐队,首先要学会起号
作为一支虚拟形象乐队,Gorillaz实际上是戴蒙的单人乐队,叠加杰米创造的人设、造型以及背景故事。戴蒙负责了全部的歌词、人声以及器乐,杰米为乐队创造了四个虚拟角色,分别是:
2-D(主唱、键盘、口琴):他是乐队的核心,一开始是稚气未脱的小男孩,后面逐渐有了自己的成长。作为90年代末英伦流行男孩,他一定程度上是戴阿邦本人的虚拟形象。
Murdoc Niccals(贝斯):这个绿皮肤的痞帅小子是乐队里邪恶角色以及朋克摇滚形象的化身,是可爱又迷人的反派和乐团发生所有的坏事的根源,但他一点也不坏。
Noodle(吉他,键盘,和声):这个日裔女孩是杰米在刻意避开自己熟悉作画风格的前提下创作的,早期作画中, Noodle还具有Tank Girl或者其他英国地下漫画对亚裔常见的刻画,但她很快便脱颖而出,变成影响21世纪酷女孩形象的重要先锋。和《黑袍纠察队》类似的一点是,设定中,Noodle也是实验室培养的超级战士。
Russel Hobbs(鼓手,说唱):这个大个子代表了乐队与黑人社区、嘻哈音乐、以及加勒比音乐的渊源,形象上参考了美国著名嘻哈歌手Ice Cube。Russel的超能力是他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长大身体。作曲上,Russel承包了Gorillaz全部的说唱部分。
除了以上的现役角色,Gorillaz还有过不少过往成员,甚至包括《飞天小女警》中的Ace(得益于杰米·豪利特和飞天小女警的主创是老相识,他很乐意请自己的角色去隔壁串门)。
Murdoc:不不不你不能直接空降到我的乐团取代我,而且你都没有丰富的人设和说话风格,你长得又和我很像,不能因为你长得像就直接取代我因为这样会破坏乐队的连续性巴拉巴拉巴拉…
Ace:孩子们准备好迎接我了吗?
Paula是2-D的前女友和乐队第一任吉他手。在背景设定中,Paula出轨乐团其他成员被开除,随后Noodle接替位置。
作为对人设的进一步丰富,杰米进一步创作了乐队成员的访谈、MV,以及现场表演画面等。在不同的“阶段”,乐团成员也都有自己年龄,性格,以及形象的成长。每当Gorillaz接受Rolling Stones等媒体采访时,也是戴蒙以2-D或者其他角色的皮下形态去采访。
在Gorillaz的社交媒体上,他们也会发布角色起源,进一步丰富这些角色的形象,这使得Gorillaz天生地亲和年轻群体,而且同时具有了虚拟偶像,摇滚明星,流量小生,漫画英雄等多面的属性。
虽然虚拟乐队早已有之,但Gorrillaz是真正走入大众视野、第一支由漫画家塑造人物、并且不依托现实乐手去表演的虚拟乐队,启发了其后的vtuber以及KD/A、HUNTR/X之类的虚拟女团(甚至初音未来)。
Gorrillaz有自己的短视频平台账号
虽然脱身自两个英国人愤世嫉俗的批判,但Gorillaz的作品质量完全超越了“用华丽外表掩盖空洞内核”的反讽。
戴蒙和Blur的影响力自不用说(90年代英伦摇滚最大牌之一),杰米·豪利特当时是漫画杂志2000AD的作者,参与绘制了《特警判官》和DC漫画《末日巡逻队》,同时还有个人作品《Tank女孩》,这使得Gorillaz完全具备2000AD和Heavy Metal的,充满朋克气息而且绝对不能在除了英国以外任何地方能复制的粗粝与讽刺风味的画风。两人一拍即合,首专发布时一度引起许多人的猜测:这支匿名的独立乐队为什么如此成熟,为什么主唱声线这么像Blur的同时,曲风却完全不同?
莫非他们真的是高手?
在杰米的同期商业作品中不难看出自己画风对Gorillaz的影响
受限于成本,Gorillaz的现场依然活跃在屏幕上,距离皮套人或者全息投影恐怕还有数年的距离。但另一方面,成熟的市场造星行为早已经使得真人明星和虚拟人物之间的区别变得越来越模糊。用Gorillaz自己的话说:大多数的流行明星本质就是动画人物。与其找一个喝醉的流行明星对着镜胡言乱语,不如创造一个角色,在相对安全的精神状态下创作他们的荒唐故事。
如果一支虚拟乐队会发布采访,有自己的穿衣风格,定期发布日常状态,有真人创作的音乐,那他们就是真实的。
毕竟,大家已经乐于接受去现场看全息投影的初音未来演唱会,或者在堡垒之夜游戏里面等待Ariana Grande空降直播新歌发布。
03
一张Gorillaz, 半部流行史
自1998年至今,gorillaz的美术风格和音乐风格都在持续转变,对于杰米·豪利特而言,他希望不拘泥于自己舒适的英式漫画画风,更多尝试新的美术风格与角色3D化转变,对于戴蒙而言,他可以把更多个人化的表达,或者不适合Blur音乐风格的东西用在自己的个人项目里。
从MV和绘画风格来看,Gorillaz大约经历了这样几个阶段:
1998-2002:传统手绘动画,粗粝的MTV风格,使用刻板和概括的人设形象快速建立起观众印象。
2005-2008:引入更多CGI元素,《Feel Good Inc.》的风车岛成为动画MV标志性视觉之一,这阶段Gorrillaz的专场减少了手绘质感,更加流畅细腻。
2010-2012:全3D动画,《Plastic Beach》展现出娴熟精致的视觉叙事。
2017至今:Gorillaz现在已经开始尝试混合媒体形式,包括社交媒体实时互动、AR体验、音乐视频番剧化。可以预见的是成员们早晚会走下舞台和现场观众进行互动。2023年,Gorillaz通过AR形式曾经登陆纽约时代广场。
自1998年起戴蒙创造这支乐队起,它的音乐风格就没有任何限制,除了一条:不要落入Blur或者其他英伦摇滚的窠臼。
这也是为什么Gorillaz可以获得如此之多的受众:你可以在他们的作品里听到朋克摇滚、迷幻摇滚、中亚音乐、加勒比音乐、新浪潮电子舞曲、巴西音乐、美国嘻哈、英国说唱、lofi采样、卧室舞曲,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而到了最新这张The Mountain里,Gorillaz成员经历了几年的分离和冒险,一起来到了传说中的疗愈圣地——印度。就像他们的英国音乐前辈披头士那样,他们尽情从传统的旁遮普民族音乐里汲取养分,把从Plastic Beach开始的对自己足迹和现代文明对自然的破坏做了进一步的思考。
而在专辑的另一些歌曲中,他们继续保留了招牌的放克、电子、以及嘻哈元素,保证在个人思考的同时,让这张专辑依然“好蹦”。在Damascus中,他们把近年来越来越受到主流重视的中亚音乐/舞曲和黑眼豆豆式的说唱结合在一起。
这些元素重新结合在一起,构成了这一场久违的团圆与疗愈之旅。Gorillaz一向在作品中呈现出悲天悯人、关心世事的态度,但他们的朋克内心和玩世不恭的态度又让他们更多地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
这一切反映到the Mountain的MV里,体现出来的便是这种世界末日后狂欢迷思般的形象。
与死生轮回对应的是,Gorillaz通过数字技术和平面美术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伸出手,将更多已故的音乐人永远留在了自己身边: 丹尼斯·霍伯,鲍比·沃玛克,戴夫·乔利尔,托尼·艾伦,Proof,马克·史密斯。这些已故音乐人的声音,或是没来得及发布,或是作为练习曲长久被封存,在印度这片最适合谈论生死的土地上和Gorillz一起从灵魂的彼岸向观众对话。
在这部8分钟时长,耗时六个月制作的手绘动画里,主角们走在《森林王子》风格的丛林里,见到了年轻时的,和现在的自己。而在这基础上,戴蒙叠加了宝莱坞92岁老艺人Asha Bhosle的歌声,以及已故嘻哈歌手鲍比·沃玛克生前遗作的录音,这些超越了年龄、生死以及时间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全部由戴蒙和杰米亲手调制。
这不仅是音乐人对自身行业精神的敬意,也是动画人对失落的20世纪手绘动画的一封迟来的情书。伴随着the Mountain凄婉却给人勇气的旋律,我们得以在这一小段动画里忘记时间,舔舐一下自己的伤口。
这是在后疫情时代和全新的AIGC时代,Gorillaz给我们每个人献上的一份灵丹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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