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飞子,你大伯这六十大寿办得排场啊!四十箱活蹦乱跳的帝王蟹,连带两车鲜活基围虾,一共十八万六。你哥说记你账上,这笔钱是你一会转我,还是从你月底公账里划?我这可不压这么大的单子啊。”
海鲜大老板老赵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我站在满地泥水的水产市场里,手里还抓着一条刚用网兜捞上来的大花鲢,脑子里像是被谁抡了一记闷棍,“嗡”地响成了一片。
十八万六?大伯过大寿?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常年泡在盐水里、起皮皲裂的双手,又看了看旁边穿着破胶鞋、正弯着腰吭哧吭哧给带鱼去鳞的老爸。谁家亲大伯过六十大寿,会连亲弟弟和亲侄子都不叫,转头却跑来砸侄子的饭碗,从侄子账上划走十八万多的巨款?
01
凌晨四点的城南农贸批发市场,永远是一副乱哄哄、臭烘烘的样子。
空气里弥漫着死鱼烂虾的腥臭味,增氧泵“咕噜咕噜”地响成一片。运冰块的机动三轮车在满是泥水和鱼鳞的水泥地上横冲直撞,轮胎轧过一个个水坑,溅起的泥点子甩得哪哪都是。
我叫林飞,在这个市场里包了两个不大的水产档口。每天凌晨三点半,我准时开着那辆到处漏风、车厢里永远散发着鱼腥味的二手五菱宏光,到市场卸货、分拣、过秤。我这么拼命没别的图头,就是想年底凑够一套二手学区房的首付,顺便让我那个老实巴交、窝囊了一辈子的爹,老了能挺直腰杆做人。
老爸林建国今天一整天都显得心神不宁。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大褂,外面套着防水胶皮围裙,蹲在几个大塑料盆前洗虾。剪刀“咔嚓咔嚓”剪着虾枪,但他剪几下,就要停下来,在围裙上蹭蹭手,掏出兜里那个屏幕碎了角的老年智能机看一眼,然后再叹着气塞回去。
“爸,歇会儿吧,去档口里喝口热水,早市快散了。”我把一筐刚死的海鲈鱼搬到冷冻区的冰床上,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老爸赶紧把手机揣紧,勉强挤出个笑脸:“不累,今天活儿少,出货挺快。你……你大市忙完了?”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在等什么。今天是农历初八,大伯林建强六十岁大寿的正日子。
大伯当年是国企拖拉机厂的车间主任,老爸只是厂里的临时搬运工。在老爸心里,大哥就是家里的老太爷,这辈子他都在大伯面前矮着半截。可是,眼瞅着天都大亮了,大伯家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我没吭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一刷新,第一条就是堂哥林伟二十分钟前发的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镇上最体面的“金玉满堂”大酒楼。大厅里张灯结彩,正中间挂着个巨大的“寿”字。大伯穿着一身笔挺的旧西装,头发梳得溜光水滑,胸前还挂着个俗气的大红花,满面红光地坐在主桌正中间。
堂哥林伟穿着件不合身的紧身西装,端着酒杯挨桌敬酒,满脸春风得意。七大姑八大姨全围在旁边,一张张嘴笑得合不拢。
配文是:“家父六十大寿,高朋满座,感谢各位亲友捧场!”
我冷笑了一声,牙咬得咯吱响。这酒席看排场,少说也得办了十二三桌。连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舅都请了,唯独没叫每天在市场里杀鱼的我和我爸。
“飞子,看啥呢?看得那么入神。”老爸凑过来想看屏幕。
我赶紧摁灭了手机,装作若无其事地扯了个谎:“没啥,进货群里发的新报价。爸,大伯没叫咱,咱就不去讨那个嫌,中午我收了摊,带你去街口那家馆子吃烤鸭去,咱爷俩喝两盅。”
老爸浑身一僵,低下头,干枯的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声音有点发涩:“你大伯……估计是嫌咱爷俩天天一身鱼腥味,怕咱们去了,熏着人家那些有头有脸的亲戚,给他丢面子。没事,干活吧,干活踏实。”
看着老爸佝偻的背影,重新蹲回水盆前,我心里一阵阵发酸,紧接着就是一股压不住的火。我对亲戚向来不抠门,逢年过节烟酒茶从来没断过大伯家的,但在他大伯眼里,卖鱼的终究是卖鱼的,上不了他的台面。
就在这时候,市场里最大的海鲜批发商老赵,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过来了。
老赵脖子上挂着那条标志性的大粗金链子,胳肢窝里夹着个油腻发黑的记账本。他走到我档口前,拿皮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空泡沫箱,于是就有了引言里的那通对话。
“赵叔,你说啥玩意儿?”我手里的花鲢“吧嗒”一声掉在地上,蹦跶得泥水四溅,“四十箱帝王蟹?两车基围虾?我哥拿的?记我的账?”
老赵皱了皱稀疏的眉毛,翻开胳肢窝里的账本,抽出一张复写纸单据,一把拍在我面前的玻璃水箱上:“你小子跟我这急什么眼?这不是你让你档口的小胖签的字吗?你哥林伟早上七点多亲自带个小货车来拉的货,说你忙着走不开,大伯过寿要用顶级的活鲜充门面。字可是小胖代你签的,盖的也是你档口的提单章,我老赵在市场混,认单不认人啊。”
我死死盯着那张白条。上面赫然写着:“提活体帝王蟹40箱,极品基围虾两车。提货人:林伟。担保方:林飞生鲜档口(小胖代签)”。
我脑袋“嗡”的一声,怒火瞬间冲破了天灵盖。
连酒席都不让我家去,却敢打着我的名义,跑到市场来白嫖十八万六的货?!这哪里是看不起我,这是把我当成随手宰的冤大头了!
老爸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扔下剪刀,拉着我的袖子直哆嗦:“飞子……十八万?我的老天爷,你大伯办个酒席哪吃得了那么多海鲜啊?咱们一年到头起早贪黑,也攒不下几个十八万啊!”
“爸,你看好档口,哪也别去!”
我没理会老爸的慌乱,连脚上全是泥巴的水鞋都没换,扯下胶皮手套往水盆里一摔,大步流星走向我那辆五菱宏光。拉开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像头咆哮的野兽,直奔“金玉满堂”大酒楼。
02
面包车在酒楼门口刹得轮胎直冒青烟。我推开玻璃旋转门,大堂里正放着震耳欲聋的《好日子》,服务员端着盘子穿梭在酒桌间。
我没有直接冲进去掀桌子。普通老百姓过日子,真在长辈的寿宴上掀桌子,唾沫星子都能把一家人淹死,以后老爸在亲戚面前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我强压着心头几乎要爆炸的火气,顺着墙根绕到了大厅后面的消防通道。刚拐过弯,一眼就看到堂哥林伟正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根玉溪,正跟一个伴郎模样的年轻人吹牛。
我走过去,一把揪住他那身廉价紧身西装的衣领,猛地将他整个人怼在墙上。
“林伟,你是不是活腻歪了?老赵那十八万六的单子,到底怎么回事!”我咬着后槽牙低吼,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林伟先是被我吓了一跳,等看清是我,立马换上了一副满不在乎的笑脸。他喷着满嘴的酒气,用力去掰我的手:“哎哟,我当是谁呢,飞子啊!你急赤白脸地干什么!今天老头子高兴,我这不是手头正好没倒开吗?你天天在市场里倒腾水产,老赵跟你是铁哥们,我用你在老赵那的信誉赊点海鲜怎么了?”
“赊点海鲜?”我气极反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勒得他直翻白眼,“十八万六!四十箱帝王蟹!你那是过大寿吗?你那是给皇上办满汉全席呢!今天大伯连个电话都没给我爸打,你们一家子背着我们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完了把账挂在我名下?你真当我是提款机啊!”
林伟不屑地撇撇嘴,一副理所当然的无赖样:“哎呀,没叫二叔,是因为今天请的都是老头子以前厂里有头有脸的领导。二叔天天在市场杀鱼,那一身鱼腥味,来了大家还怎么吃饭?再说了,你现在档口生意那么好,一年赚几十万,这点小钱当送老头子的寿礼了呗,还在大喜日子跑来闹,你懂不懂规矩!”
“干什么干什么!造反啊!”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大伯背着手从大厅走了出来。
他看到我脚上的泥水鞋,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大疙瘩,满脸嫌弃地打着官腔教训起来:“飞子,快把你哥松开!没大没小的像什么样子!你哥哥是在帮我办寿,手头紧周转一下,你做弟弟的赞助一点怎么了?权当孝敬我了!一家人抠抠搜搜的,出去我都嫌丢人!”
“孝敬你?拿十八万孝敬你?”我看着这对父子理直气壮的极品嘴脸,突然冷静了下来。
我不经意地歪头,透过虚掩的玻璃门,扫了一眼大厅里的酒席。
一共才十二桌!桌上摆着些什么东西?一盘发黑的油焖大虾,一条软塌塌的清蒸鲈鱼,中间孤零零地趴着两只个头极小的螃蟹!
这根本就不是顶级鲜活帝王蟹!那一桌子菜,满打满算,在县城也就六七百块钱的标准。
“行,大伯,哥。这账我认了,你们慢慢吃。”我冷冷地看着林伟,看着他眼神里闪过的一丝狂喜和得意,松开手,转身就走。
“算你小子懂点事!别回去给你爸瞎告状!”大伯在后面冷哼了一声。
出了消防通道,我没上车,而是直接从侧门拐进了酒楼的后厨。我摸出一包没拆封的软中华,塞给正在后巷蹲着抽烟的厨师长刘哥。平时酒楼进平价水产,我没少给他回扣,算得上熟人。
“刘哥,向你打听个事儿。今天大厅林家办这寿宴,上的海鲜是什么路数?”
刘哥把烟拿在手里掂了掂,撇着嘴冷笑了一声:“飞子,那是你家亲戚吧?真不是哥哥我说闲话,真够抠搜的!酒席包给我们的标准,一桌才六百八。他们自带了点海鲜,也就是点不知道冻了多久的蟹和基围虾。哪来的好货?”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油烟味的空气,肺里一阵火辣辣的疼。
四十箱活体帝王蟹,根本没进这酒楼的大门!林伟这是在拿我的名义进货,然后倒腾到别的地方去搞钱!这根本不是亲戚占便宜,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诈骗!
我马上掏出手机,给自家档口的伙计小胖打了过去。
“小胖,你给我说实话,早上林伟去老赵那提货,你怎么就敢给他代签我的名字!”
小胖在电话那头都快急哭了:“飞哥,真不怪我啊!早上大市人挤人的,忙得我脚打后脑勺。你哥突然跑过来,手里提着两条软中华和一箱红牛,塞到我怀里。他说你要给大伯办寿,急需一批高档货送礼。他还说你正跟别的大老板在茶楼谈生意走不开,让我先拿提单去老赵那代签一下,说回头从你账上扣。我一想他是你亲堂哥,老赵也认识他,我就拿咱家的提单章盖了……”
“拉货的车往哪开了?”我打断他的哭诉。
“我……我听那个货拉拉的司机顺嘴抱怨了一句,说路太远,好像是往城东新开发区那边走了。”
好你个林伟,玩空手套白狼套到自家兄弟头上了。
03
城东新开发区是一大片刚建好的回迁房、建材市场和几条半拉子马路。我开着五菱宏光在那边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半个多小时。
终于,在一家名叫“百年好合一站式平价婚宴大卖场”的巨大铁皮棚子后院,我看到了早上拉货的那辆厢式小轻卡。
我把车停在路口,刚蹑手蹑脚地绕进后院,就听见一阵极其激烈的叫骂声。
“林伟!你敢耍老子是不是!这就是你跟老子吹牛说的顶级鲜活帝王蟹?”
我顺着一摞摞的空啤酒箱看过去。后院满是泥泞和烂菜叶的空地上,堂哥林伟正满头大汗地站在几十个泡沫箱中间,急得直跺脚。
围着他的是个光头胖老板,脖子上刺着一条青龙,手里拎着把斩骨刀。光头老板身后,还站着十几个穿着脏围裙、凶神恶煞的切菜小弟。
地上的泡沫箱被掀开了大半。我定睛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箱子里确实是老赵那批帝王蟹,但情况不对!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帝王蟹,现在大部分已经不再吐泡泡,蟹腿软趴趴地耷拉着,有些甚至已经流出了黑色的黏液,在夏末三十度的高温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死了。四十箱顶级活蟹,死了一大半!
看到这一幕,我瞬间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拼凑完整了。
林伟这几年做啥赔啥,其实欠了一屁股网贷。他前阵子跑到这个婚宴大卖场,吹牛说自己是我档口背后的“大老板”,接下了这家卖场明天“百桌大婚”的海鲜供应生意,收了光头老板五万块钱的定金。
定金一到手,他马上拿去还了催收的网贷。眼看着交货期到了,他一分钱拿不出,根本没法去水产市场进货。于是,他借着大伯过寿的由头,拿几盒烟骗了我档口的伙计,打着我的旗号去老赵那里“骗”出了这四十箱帝王蟹。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拿这批货交差,等明天婚宴老板结了十来万的尾款,他再把钱补给我或者老赵。一进一出,他不仅平了定金的窟窿,还能白赚一笔差价。
但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他自己就是个眼高手低的废物,根本不懂水产!
帝王蟹这种娇贵东西,必须用专业的冷藏充氧车运输,温度和氧气缺一不可。他为了省几百块钱的运费,雇了个最便宜的普通厢式货车,大热天的闷在铁皮车厢里,在城里绕了大半圈,不死才怪!
“强哥,强哥你听我解释啊!”林伟吓得声音都劈叉了,伸手想去拉那个光头老板的胳膊,“车厢里太闷了,虽然死了,但刚死没多久,肉还是新鲜的,冻一冻绝对能吃!”
光头老板一听暴怒,一脚狠狠踹在林伟的肚子上。
林伟惨叫一声,直接被踹得四脚朝天,摔进了旁边的泥水坑里,那身廉价西装瞬间糊满了黑泥。
光头老板拿着斩骨刀指着林伟的鼻子,吐沫星子乱飞:“明天中午是一百桌的婚宴!东家是镇上有头有脸的包工头!你让我给人家上发臭的死螃蟹?人家吃坏了肚子,能把老子这店给砸了!”
“我告诉你林伟,剩下活着的蟹老子扣了!死蟹你原价给老子赔!加上退老子的定金,今天你要是不拿出十万块钱,老子马上打110报警,抓你个合同诈骗!你小子就等着进去蹲大牢吧!”
林伟坐在烂泥里,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彻底崩溃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一扫,瞥见站在啤酒箱后面的我。
那一瞬间,他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水里的浮木,连滚带爬地朝我扑了过来,一把死死抱住我满是泥水的大腿。
“飞子!你救救我啊!”林伟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早上在酒席上敬酒时的风光,“你快跟强哥说,这货是你档口出的!你才是大老板!你赶紧回市场,再调一批好货过来补上!不然我就要坐牢了!我爸要是知道了,会急出脑溢血的啊!”
他这句话一出,光头老板和那十几个拿刀的小弟“唰”地一下,目光全像刀子一样钉在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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