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又梦见了老家街道两旁的樱花,满树彩花在阳光下争芬斗艳,柔软的风吹来(这里的风硬,硬得可以穿透骨缝),花瓣就轻轻落在路面上。醒来时窗外是陌生的霓虹,这才想起,离那条小街已经隔着上千加公里的距离。朋友发来视频,说银杏叶要掉光了,你啥时候才回来?我没办法回答,(因为读“研究孙”,假期也是需要严审批的。)但脑海里浮现老家过去和现在的一幅幅画面,鲜活得比现实更真实。
我们这代人,好像生来就带着迁徙的使命。在小区的游乐园里,听到孩子们叫的都是爷爷奶奶或者姥姥姥爷,这些爷爷奶奶或姥姥姥爷们,一边看着孙子,一边“抄着”带有各自家乡色彩的普通话,探讨着各自家乡的特色。南方人羡慕北方人面食的手艺,北方人配服南方人一餐饭的七盘八碗……孩子给我八卦说,“同事的桌面上永远是家乡的落日,说是如果加班到深夜时看一眼,就像给紧绷的神经做了次按摩。
故乡最狡猾的地方在于——你走得越远,它的细节反而越清晰。我现在能准确回忆起小时候在老家时,家里菜园里每畦菜的位置,却经常忘记自家WiFi密码。异乡的超市再大,也找不到家乡的那种带着泥土味的萝卜白菜。
但故乡也在变。现在家门口的高楼,原来是我上学要经过的一坝稻田场地。我突然明白,我们怀念的不全是那个地理坐标,更是某个时间切片里的故乡——是十五岁 听的蝉鸣,是十八岁离开时晨雾中的车站,是以后常来常往的各种片段……
有个现象很有趣:在异乡遇到同省人都觉得亲切,要是能遇上同县的,简直要热泪盈眶。上月抖音上刷到有个同省同一个城市的人在这里工作,激动得马上私聊,约定见面;在地铁听到有人用家乡话打电话,我竟跟着坐过了三站。乡音成了我们随身携带的隐形身份证,在陌生城市里突然响起时,像暗号对接成功。
现在视频通话这么方便,却解不了乡愁。像素再高,也传不来老家雨后潮湿的气味,尝不到家乡的水那股清甜。科技缩短了距离,却复制不了温度。或许真正的故乡,从来不是我们要回去的地方,而是我们不断出发的起点。它给了我们最初的坐标,让我们在漂泊中始终知道来路。就像风筝,飞得再远,那根线还握在故乡手里。
幸好是按原来的口味自己做饭吃,既满足了自己的口味,也让孩子们理解了“做饭要有念想”的含义。原来把故乡带在身边的最好方式,是让它的味道在异乡的厨房重生。如果你也在遥望故乡,别难过。你看今夜月亮,此刻也正照着我们各自想念的那个屋顶。这世上有无数个远方,但故乡永远是我们共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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