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气氛不对。
整个会议室,针落可闻,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屈辱的铁青色。
我爸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
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他就是查尔斯·金,华裔面孔,却是在华尔街长大的鳄鱼。
“盛先生,这就是你们盛氏的待客之道?”
查尔斯开口了,说的是一口流利的中文,但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从纽约飞了十四个小时过来,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会议室里那些战战兢兢的高管。
“一群只会看财报数据的书呆子!”
“我跟你们讲资本,你们跟我讲感情。”
“我跟你们讲市场规律,你们跟我讲百年基业。”
“可笑!”
“真是可笑至极!”
他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庄严肃穆的会议室里回荡,无比刺耳。
“查尔斯先生!”
财务总监气得浑身发抖,站了起来。
“这是我盛氏集团的董事会,容不得你放肆!”
查尔斯斜睨他一眼,满脸不屑。
“老吴,我认得你。”
“昨天就是你,跟我说什么‘家族企业有温度’。”
“我告诉你,我们华尔街的规矩是,没有利润的温度,就是坟墓的温度!”
“只有弱者,才需要用感情来掩饰无能!”
财务总监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查尔斯,“你……你……”了半天,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吴总!”
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我爸一拍桌子,怒喝道:“够了!”
查尔斯这才收敛了些,但脸上的轻蔑丝毫不减。
他朝我爸拱了拱手,姿势敷衍。
“盛先生,我也不与你们废话。”
“我们基金的决策委员会说了,盛氏的股价,撑不过明年。”
“现在卖,还能卖个三十亿。”
“等我们动手做空,到时候,恐怕连十个亿都剩不下。”
“另外,盛氏在城南的那块地皮,我们看上了,可以用来开发高端住宅。”
“还有,我听说贵公司的技术团队不错,我们想整体挖走……”
他话还没说完。
整个会议室,已经炸了锅。
压价收购,抢夺地皮,还要挖走核心团队!
这是来谈收购的吗?
这分明是来肢解盛氏的!
“欺人太甚!”
“洋鬼子,滚出去!”
“哥,我们跟他拼了!”
二叔那边,几个脾气火爆的股东已经按捺不住。
查尔斯冷笑一声。
“拼?”
“好啊。”
他看向为首的二叔。
“我认得你,盛家老二吧?三年前,你主导的那个房地产项目,亏了多少钱?两个亿?还是三个亿?”
二叔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握着拳头青筋暴起,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查尔斯又看向另一个高管。
“你,是市场总监?去年双十一,你们花了多少营销费?换回来多少转化率?那点可怜的业绩增长,够付广告费的吗?”
那位总监也低下了头,满面羞愧。
查尔斯的目光扫过一圈,所有叫嚣的人,全都偃旗息鼓。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一种屈辱的,无力的沉默。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这些人,就是盛氏的精英。
财务讲不过,市场被戳中痛处。
满屋子的人,竟被一个华尔街来的资本秃鹫,骂得抬不起头。
我有些犯困。
真的。
这场面,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看。
就像一群成年人,被一个街头混混堵在巷子里,挨个扇耳光,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爸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知道,他快到爆发的边缘了。
但他不能。
因为查尔斯说的,是事实。
盛氏的业绩,确实在下滑。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查尔斯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既然没人说话,那就是都同意了?”
“我们基金还要求……”
他喋喋不休的声音,像一只苍蝇,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本来只想当个安静的观众。
可这只苍蝇,实在太吵了。
烦了。
我真的烦了。
在这死寂一般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我。
我动了。
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到了灯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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