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裴谨之脾气爆发的前一刻,人行道上一个狼狈避雨的瘦弱身影突兀地闯入他的视线。
只需要一秒,他的愤怒便被极度的担忧强行压下。
他阴沉着脸勒令我下车。
我没像以前一样,红着眼质问为什么,只是照着他的意思下车。
雨点无情地打在身上,有些疼。
没多久,裴谨之也下了车。
他绷着脸,撑着伞走向刚才那个瘦削的身影。
没有交谈,而是强势地拉着女孩朝着车上走去。
听说那些人说,这个女孩叫苏锦儿。
身后忽然传来一对小情侣的对话。
女孩皱着眉,满脸纠结:“纹身啊,会不会很疼?”
男孩心疼地将人搂进怀里:“怕疼就不纹了。”
十八岁纹在腰侧的纹身在此刻忽然滚烫起来。
那是我和裴谨之年少时情窦初开的浪漫。
可惜,这份浪漫,只维持到了婚后三年。
在我发现他第一次出轨时,我的世界瞬间崩塌。
结婚三年。
他新招不到一个月的小助理爬上了他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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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交缠而卧的身影像是无数个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我泣不成声,像个疯子,用尽世间最恶毒的话对着二人破口大骂。
裴谨之坦然接受我的骂声。
“豪门里左拥右抱最正常不过了,况且你爸在你一岁的时候不也出轨了吗?你妈当睁眼瞎这么多年,直到死都没有告诉你,你们的日子不照样过吗?”
江眠,你识趣点,成熟点,别大喊大叫像个疯子一样扫了我的兴致。”
那一刻,我的血液仿佛凝固了,要说出的诅咒哽在喉咙里。
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那个曾经爱我入骨的男人,正轻蔑地用我生命中最痛的点来堵我的嘴。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二点了。
刚推开大门,卧在沙发上的女孩瞬间警觉起来。
果然是裴谨之最近喜欢的类型。
清纯漂亮,年轻,不谙世事的脸上却是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我淋了雨,头有些晕,却还是强撑起一抹笑容,体恤地在电话里通知管家上楼给她收拾出一间客房。
看到桌上的药膏和满地狼藉。
我就知道裴谨之这次有多疯狂。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上了楼。
复婚后,我主动和裴谨之分房了。
经过他的房间时,我听到他正言辞犀利地质问特助:“苏锦儿今天为什么冒着雨去兼职?不是让你给她转了一百万吗?”
我不知道特助是怎么回复他的,也不想知道。
凌晨三点,我头疼难眠。
想要下楼吃点药时。
却看到裴谨之双手撑在苏锦儿的身侧,强硬的让怀中脸色绯红的女人列出三条保证。
“保证爱惜自己的身体。”
“保证每天都要花裴谨之的钱。”
“保证一直爱裴谨之。”
可保证说完,苏锦儿又满腹委屈:“你带着定情的婚戒,又逼着我说这些,我算什么,情人吗?”
裴谨之闻言,嗤笑着摘下当初他亲手设计的婚戒,随意丢进垃圾桶里。
“满意了吗?”
高热带来的眩晕感让我的胃里翻江倒海。
我狼狈地关上门,重新躺回床上,伸手按住心口,那里心如刀绞。
可最终,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复婚前,我单纯地认为不要看,不要听就好了。
只要能拿回妈妈的遗物,我当个瞎子,当个哑巴也无所谓。
可此刻,我才发现,有些感情是控制不住的。
我知道自己发烧了,可我却自虐般的让自己忍忍,再忍忍。
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高烧烧迷糊了。
我梦到十八岁那年的裴谨之。
高考完的那个夏天。
我们卸下沉重的学业,脱下死板的校服,换上了成熟的西装和礼服,去了北城最高的旋转餐厅。
在那里,他第一次郑重地向我表白
夜幕遮不住他因为激动而红涩的脸。
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我们疯狂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双方精疲力尽,他指着月亮起誓,说要爱我一辈子。
可惜,誓言没有永恒的,爱也没有。
再次睁眼,是熟悉的白墙和消毒水味。
“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意思?发烧了不吃药,一个人在房间硬抗有意义吗?”
裴谨之的语调毫不客气,嘲讽的意味十足。
换做从前,哪怕我只是得了一个普通的流感,裴谨之都会紧张得不行。
那时他担忧的皱着眉,手掌贴着我的额头:“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药吃了吗?头疼不疼?要不要喝点水?”
可现在。
我盯着裴谨之看了好一会,他的眼底有很多情绪,讥讽,嘲笑,轻蔑。
唯独没有一丝心疼。
心像是被一把无名火炙烤着。
明明复婚前,我就在心底警告过自己无数遍不要再奢求裴谨之的爱。
我撑起笑:“对不起,浪费你时间了,其实让管家送我来医院就好了。”
裴谨之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态度有些意外。
我仍然记得复婚那天。
他站在民政局外倨傲的笑着:“看吧,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还不起高额欠款,吃不起高档餐厅,甚至连住的地方还不如家里佣人住的。”
“这些年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根本没吃过苦,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我也想一直宠着你,可你的要求实在太多了,多到让我开始讨厌。”
“如果复婚后,你能改改你的脾气性格,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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