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们无法替别人承担他们的命运。”
- —— 欧文·亚隆《存在主义心理治疗》
上个月去南京路步行街,不是逛街,是陪一个老同事吃饭。她刚从武汉调到上海分公司,说想吃本帮菜,我就在步行街附近找了家老字号。
吃完出来,大概晚上八点多,步行街上人还是很多。我们在路口等红灯,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四十出头,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个打包盒。她一直在看手机,打字,打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绿灯亮了,我和老同事往前走。走到一半,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女人还站在路口,没动。又走了几步,我再回头,她突然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旁边的垃圾桶上一放,蹲下来,捂着脸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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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抽抽嗒嗒的哭,是憋了很久的那种,肩膀一抖一抖的,喉咙里发出很闷的声音。旁边的人来来往往,有人看她一眼就过去了,没人停下来。
老同事拽了我一下,说走吧,别看了。我被她拽着往前走,心里却一直想着那个女人。她在给谁发消息?她蹲下来哭的时候,是在哭那顿饭,还是在哭那个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消息的人?
后来和老同事在地铁站分开,我一个人坐二号线回家。车厢里人不多,我靠着车门,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女人蹲下来的样子,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是见过她,是见过那个姿势。去年女儿高考前两个月,有天晚上她在房间里复习,我端了碗银耳汤进去,她头也没抬,说了句“放那儿吧”。我放好了,站在她身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就退出来,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在沙发边蹲下来,捂着脸,哭了。
不是因为她态度不好,是突然觉得,我什么都帮不了她。她紧张,我帮不上;她累,我替不了;她考不好,我也接不住。那种无力感,像一只手掐着喉咙,喘不上气。
我哭的那几分钟,老公在阳台上抽烟,大概没看见。后来我洗了把脸,回厨房洗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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