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问我,古代最惨的“吃货”是谁?
我绝对投苏轼一票。
不是因为他吃得少,而是因为他吃的地方,一个比一个离谱。
从湖北黄州,到广东惠州,再到海南儋州——别人被贬官,是越贬越惨;苏轼被贬,是越贬越远,越贬越荒凉。
可结果呢?
别人被贬到那种地方,哭都来不及。苏轼倒好,一到地儿就开始琢磨:这地方有什么好吃的?怎么做好吃?然后顺手发明了几道菜,一不小心就流传了一千年。
今天你端上餐桌的那几道家常菜,可能就是他一千年前“闲着没事干”琢磨出来的。
黄州:穷得吃不起肉,却把没人要的猪肉做成了顶流
先说说苏轼第一次被贬。
那是北宋元丰三年,苏轼因为“乌台诗案”差点掉了脑袋,最后捡回一条命,被贬到湖北黄州当个团练副使。这个官有多大?说白了就是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没实权、没地位,俸禄少得可怜。
到了黄州,苏轼发现自己穷得叮当响。他在《答秦太虚书》里写过,说为了省钱,每个月把仅有的一点钱分成三十串挂在房梁上,每天只取一串花。
但光省钱解决不了问题,关键是——他还馋。
馋怎么办?那就找便宜的东西吃呗。
苏轼在黄州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当地的猪肉便宜得离谱。他在《猪肉颂》里写得很清楚:“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
翻译过来就是:黄州的猪肉好是好,但便宜得像泥巴一样。有钱人不屑吃,穷人又不会做,所以根本没人买。
这不就撞枪口上了吗?苏轼这个人有个特点——他喜欢琢磨。别人不会做,他会啊!
他一个人窝在厨房里,开始反复试验。他把猪肉切成方块,少放水,小火慢炖,一炖就是好几个时辰。他发现火候是关键,“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别急,慢慢炖,火候到了自然就香了。
等他揭开锅盖的那一刻,满屋子都是肉香。那肉炖得酥烂,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他自己端着碗,一口下去,眼睛都亮了。
这就是后来名震天下的“东坡肉”的原型。
你看这个名字,“东坡肉”——苏轼给自己起了个号叫“东坡居士”,菜就直接用了他的名号。这不是他自己起的名字,是老百姓后来叫开的。为什么?因为太好吃了,一传十十传百,整个黄州都在学他的做法。
苏轼当时可得意了,还在诗里写:“早晨起来打两碗,饱得自家君莫管。”——早上起来能干两大碗,吃饱了谁都别管我。
你想想,一个被贬到穷乡僻壤、穷得叮当响的人,居然能吃得这么开心,还吃出了千古名菜。这是什么心态?这叫“穷开心”,而且开心得理直气壮。
惠州:没有羊肉吃?那就把羊脊骨烤出螃蟹味
苏轼在黄州待了四年,后来调到别的地方,本以为日子会好起来,结果——又被贬了。
这次更狠,直接贬到广东惠州。
北宋那会儿,岭南是什么地方?瘴气弥漫,蛮荒之地,被贬到那里基本等于被判了无期徒刑。朝廷就是想把苏轼扔到天涯海角,让他自生自灭。
苏轼到了惠州,发现情况比黄州还惨。黄州好歹还能买到猪肉,惠州这边有钱人吃羊肉,但羊肉贵得要命,他根本买不起。他能买到的,是别人不要的羊脊骨——就是剔完肉之后剩下的骨头架子,上面只有一点点肉丝,穷人才会去买。
换别人,估计要对着这几根骨头唉声叹气了。
但苏轼不是别人。
他仔细琢磨了一番,发明了一套全新的做法:先把羊脊骨彻底煮熟,捞出来沥干水分,然后倒上酒,撒点盐,放在火上慢慢地烤。烤到什么程度?烤到骨头表面的肉微微焦黄,散发出焦香味。
然后呢?然后他用牙签,一点一点地把骨头缝里的肉剔出来吃。
苏轼在给弟弟苏辙的信里,眉飞色舞地描述了这顿饭的味道。他说吃起来像什么?像螃蟹!那种鲜美,那种口感,跟吃螃蟹一模一样。他还得意洋洋地写道:“我隔几天就吃一次,觉得特别补,比吃大肉强多了。”
最搞笑的是他在信的最后写的那句话——他说我这个吃法要是传出去,怕是那些狗都要不高兴了。为什么?因为骨头上的肉都被我剔干净了,狗来了都没得啃。
你读到这一段,是不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个被贬到蛮荒之地的落魄文人,对着几根没人要的羊骨头,硬是吃出了螃蟹的味道,还能这样调侃自己。这不是美食家,这是生活哲学家。
这道菜流传到现在,就是烧烤摊上人人爱吃的“烤羊蝎子”。你去吃烧烤的时候点过羊蝎子吗?对,源头就在这儿。
儋州:被扔到天涯海角,结果发现了生蚝的顶级吃法
你以为惠州就到头了?没有。
苏轼六十多岁的时候,又被贬了一次。这次直接跨过琼州海峡,到了海南儋州。
北宋那会儿,海南岛是什么概念?那根本不算“流放地”,那是“流放地的尽头”。当时的海南,荒无人烟,瘴疠横行,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苏轼自己写的信里说:“此间食无肉,病无药,居无室”——要啥啥没有。
六十几岁的人了,被扔到这种地方,换谁都得崩溃。
苏轼崩溃了吗?没有。
他很快就发现,海边有一种东西,当地人不太会吃,但他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生蚝。
苏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立刻开始研究吃法。他发明了两种做法:一种是把生蚝剖开,把肉取出来,加上酒,放在火上煮。酒香和蚝肉的鲜香融在一起,一口下去,他直接写道:“食之甚美,未始有也。”——太好吃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还有一种做法是烤,把生蚝放在火上直接烤,烤到壳微微张开,里面的汁水还在翻滚,一口一个。
这两道菜,放在今天,就是夜宵摊上的“烤生蚝”和“酒煮生蚝”。你去大排档的时候,是不是经常点?
最绝的是他接下来的操作。
苏轼给儿子苏过写了一封信,信里郑重其事地交代了一件事——他说:“千万别把我吃生蚝的事说出去。”
为什么?他接着写道:“恐北方君子闻之,争欲为东坡所为,求谪海南,分我此美也。”
翻译过来就是:我怕北方那些人听说了,都争着要贬到海南来,抢我的生蚝。
你品品这句话。
一个六十几岁的老人,被贬到天涯海角,没肉吃、没药吃、连房子都没有,他居然担心别人来抢他的生蚝。这是什么境界?这是已经把苦日子过成了神仙日子。
苏轼留给我们的,不只是菜
除了上面这几道,苏轼还发明了不少东西。
在杭州当官的时候,他疏浚西湖,老百姓感激他,送了很多猪肉和酒。他就让人把猪肉切成方块,用他在黄州摸索出来的方法炖好,挨家挨户送给修湖的民工吃。这道菜后来在杭州发扬光大,也叫“东坡肉”,但做法更精致,成了杭帮菜的头牌。
在山东密州的时候,遇上灾荒,粮食不够吃,他带着老百姓挖野菜,把野荠菜、萝卜、米汤一起煮成粥,取名“东坡羹”。他自己吃得津津有味,说这味道“自然甘甜”,比山珍海味还强。
你会发现,苏轼发明的这些菜,原材料都特别普通,甚至可以说都是“别人不要的东西”:便宜的猪肉、没人要的羊脊骨、海边随手可捡的生蚝、路边的野菜。可他愣是能变出美味来。
为什么?
因为他有一个本事: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手上有什么东西,他都能从中找到乐趣。他把每一顿饭都当成了人生的大事来认真对待。
林语堂评价苏轼,说他“是一个不可救药的乐天派”。我觉得这话说得太准了。
别人被贬官,愁眉苦脸;他在研究怎么做饭。
别人唉声叹气;他在琢磨哪里的生蚝最肥美。
别人自怨自艾;他端着一碗炖肉说“饱得自家君莫管”。
所以今天,当我们吃着东坡肉、啃着羊蝎子、烤着生蚝的时候,我们吃的其实不只是几道菜,更是一个人一千年前的那种豁达。
人生起起落落,不如意事常八九。但苏轼告诉我们一件事——
不管日子有多难,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要是你也被苏轼这份豁达打动了,不妨点个关注,咱们一起聊聊历史里那些活得最通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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