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井下石,是个贬义词,但在现实生活中,这么做的人还不少。趁别人有大难时,狠狠踢其一脚,以此彻底干掉此人,实现自己的目的。

从逻辑上讲,没问题。

这就是永初三年(公元109年),南匈奴发兵攻汉的原因。

自105年汉和帝驾崩、邓太后垂帘听政之日起,汉朝就灾难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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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年,四颗陨石坠地,37个郡国发生大规模水灾,毁坏庄稼。自此,东汉连续六年爆发大规模水灾。有学者指出,这个时期“几乎是有历史记载以来自然灾害发生最多的一个时期。”;

107年,18个郡国发生地震,41个郡国、315个县发生水灾,四渎(长江、黄河、淮河、济水)皆泛滥成灾,冲毁城郭 ;部分地区山洪暴发,淹没百姓;28个郡国受狂风和冰雹袭击。

109年,京师(洛阳)、并州、凉州爆发大饥荒,人相食; 后来,整个河东池水变为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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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二连三的天灾造成了统治阶层内部的混乱。有不少人认为水灾发生原因是阴气过盛,归罪于邓太后专政,反对声强烈,还有大臣利用群臣的不满发动政变,但被镇压。

在此背景下,韩琮打算落井下石,对南匈奴万氏尸逐鞮单于说:“关东(函谷关以东地区)有水灾,人民饥饿死尽,可以趁机发兵攻汉。”

韩琮原为汉人,后担任南匈奴万氏尸逐鞮单于的随从。单于相信他从中原带来的情报,于是造反。

一开始战事很顺,单于在美稷(今内蒙古准格尔旗西北)包围了中郎将耿种。 同时,乌桓率众王无何、鲜卑首领丘伦等,联络南匈奴骨都侯汇合七千精骑进犯五原郡,在高渠谷(今内蒙古包头市昆都仑沟)大破汉兵,杀郡长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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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他们以为稳操胜券时,汉将开始进行猛烈的反击。

109年的十一月,中郎将庞雄和辽东太守耿夔率诸郡兵共同讨击,击败了南匈奴薁鞬日逐王。

接着,辽将军梁慬率八千多人到达属国故城(今内蒙古达拉特旗马场壕乡城圪梁村),与南匈奴左将军、乌桓首领交战,杀其主帅,斩首3千余。

南匈奴单于又亲率七八千骑兵迎战,包围梁慬。梁慬披甲奔驰,冲破包围圈,南匈奴引兵退回虎泽(今内蒙古陶日木海子)。

永初年间汉军征讨南匈奴、鲜卑、乌桓路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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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初年间汉军征讨南匈奴、鲜卑、乌桓路线图

110年正月,何熙军到五原曼柏(今内蒙古达拉特旗东南)时染上重疾,不能前进,便让庞雄与梁慬及耿种率16000步骑攻虎泽。

南匈奴单于见诸军并进,大为恐怖,顾让韩琮曰:“汝言汉人死尽,今是何等人也?”惶恐之中,派左薁鞬日逐王投降,梁慬大摆兵阵接受投降。南匈奴单于脱帽光脚,当面受缚叩头,遣子入质东汉。

此外,乌桓率众王无何也乞求投降,鲜卑人逃回塞外。自此乌桓重新归附汉朝,邓绥便拜乌桓首领戎朱廆为亲汉都尉。

单于以为在汉频遭天灾人祸之际,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旗开得胜,结果反被打得落花流水,其原因有以下几点:

1. 汉朝正确的赈灾策略

国家灾难空前,民多饥困,邓太后没有束手无策,而是夙夜勤劳,亲自减少或撤除自己的生活供给,用以救济灾难困苦推行一系列改革:

永初元年(107年)秋,邓太后下令“调扬州五郡(九江、丹阳、庐江、吴郡、豫章)租米,赡给东郡、济阴、陈留、梁国、陈国、下山”。这是历史上南粮北调的最早记载。

永初二年(108年),邓太后将公田悉数赐予贫民,派樊准到冀州、吕仓到兗州开仓放粮,使流民都得到了安养休息。

同时将北方灾民“尤困乏者”迁往江南地区的荆州(今湖南湖北)、扬州(今江浙地区)等“熟郡”安置。

邓绥开发江南前汉朝人口密度分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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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绥开发江南前汉朝人口密度分布图

秦汉时期,江南地区尚处于落后的发展阶段,地广人稀,“饭稻羹鱼,火耕水耨”,但物产丰饶,史称“地埶饶食,无饥馑之患”。官方组织的大量移民涌入江南,带来了先进的生产技术和生产方式,促进了江南地区经济发展。

元初二年(115年)春,正月,邓绥向受灾的三辅地区以及并州、凉州六郡的流民、贫民发放救济粮。从106年到这一年,水旱灾害频发,百姓饥馑,邓太后每年都会派人打开帝国粮仓赈济饥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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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初二年(115年)八月,邓绥派虞诩经略武都郡。虞诩击破羌人,修筑防御工程,招回流亡的人口,赈济贫困人口,开通水运。虞诩初到武都时,米价上千,盐价八千,而户籍只有一万三千;虞诩经略了三年后,米价下降到八十,盐价下降到四百,户籍从一万三千户增长到四万余户,家家户户丰衣足食,全郡安宁。

元初六年(119年),会稽郡爆发大规模瘟疫,邓绥派光禄大夫率领太医们为百姓治病,对感瘟疫而死的人赐棺木,同时免除各种赋税。

正因为邓太后临危不乱,多次打开帝国粮仓赈济饥民,将灾难带来的损失尽可能降到最小,老百姓才没有造反的理由,天下恢复平静,年岁得到丰收。

2. 强大的军事基础

东汉初年,出了一系列骁勇善战的大将,比如众所周知的班超,就是以非凡的政治和军事才能,在西域的三十一年中,收复了西域五十多个国家,为西域的回归做出了巨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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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窦宪。作为当时无可争议的优秀将领,他统率汉朝大军,大破北匈奴于稽落山和金微山,登燕然山,“刻石勒功”,逐北单于,迫其西迁。

窦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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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宪

等到邓太后临朝时,汉朝在对付匈奴等少数民族的侵略方面,已经了积攒了丰富的经验。而邓太后一朝,庞雄、耿夔、梁慬都是当时响当当的将领,智勇双全,南匈奴作战前显然缺乏对汉朝实力的充分了解。

由此可见,光凭对手的国内遭遇天灾,不去考察实际情况,就妄想致其于死地,是多么的愚蠢与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