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124年,那场吹在蓼儿洼的寒风几乎能把人冻僵。
当那根麻绳被吴用抛过枝头,他脑子里晃过的,多半并非刚咽气的宋公明,倒更像是那个在曾头市丢了性命、被他耍弄了大半辈子的实诚汉子——晁天王。
大伙儿翻看《水浒》时,总爱把那教书匠当成宋三郎的跟班,觉得他就是个摇扇子卖命的幕僚。
可要是咱们换个角度,把这梁山泊看成一桩买卖,重新审视那几场要命的权力交接,背后的真相真能让人惊出一身冷汗。
这水泊梁山说到底谁说了算?
怕不是那个成天掉眼泪的宋押司,而是这位眼光极高、时运不济的村夫。
宋江不过是他推到台前的一个招牌,满山的弟兄,全是他为了博个封妻荫子所砸下的赌注。
等到了自尽这一刻,他才算回过神来:这盘棋,他赔了个倾家荡产。
说到整个局势的变数,还得聊聊曾头市那场透着邪气的血战。
咱们把日子倒回到晁盖挨了毒箭那晚。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在咽气前特意撇下了一桩死命令:谁能把那个放冷箭的凶手逮住,这梁山的交椅就归谁坐。
瞧着是在留遗嘱,其实这是给宋江挖了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晁老哥心里明镜似的,他临终前瞧出了宋江想拉着大伙儿去给朝廷当下人的歪心思,这可不是他想要的快意江湖。
这么一来,他宁肯让一个还没入伙的外人来接班,也不愿让宋江如愿以偿。
偏偏吴用压根不吃这一套。
他几乎是当众就把那遗愿当成了耳边风。
一回头,他就对宋江念叨:“大伙儿离不开领头的。”
就这一嗓子,直接把接班的程序给“跳台”了。
这哪里是在选头领,分明就是一场暗地里的夺权。
为啥吴用非要把宋江拱上去?
他肚子里早就算好了账。
晁盖这种只知道大块分金的粗人,哪里玩得转这一大摊子买卖。
吴用眼光毒,他晓得这帮土匪如果不把身份弄干净,一辈子都是下三滥。
要是想混个出人头地,想让朝廷这个最大的老板招纳,就得找个有门路、会钻营、深谙衙门道道的发言人。
宋三郎,恰恰就是那个再合适不过的傀儡。
为了把这块招牌立起来,他甚至敢拿自家老大的性命去豪赌。
有个事儿细琢磨就吓人:打曾头市那会儿,晁盖是憋着气去的,带走的都是些老资格的熟面孔。
可吴用还有那些管着精锐和风声的亲信,却一个都没跟着。
当参谋的在东家拼命时集体歇着,这不是摆明了推着晁盖往火坑里跳吗?
等大当家一咽气,这山头就换了颜色。
瞧着是宋江在前面发号施令,实则每一回调兵遣将、挪窝转型,全是这教书匠在后头拨弄算盘珠子。
倘若说宋江撑起了梁山的脸面,那吴用就是那道最阴暗的暗流。
在他那套理儿里,共患难的伙计不是用来心疼的,而是用来交易的。
为了达到目的,他能狠到什么地步?
他为了让卢员外入伙,能使坏让黑旋风把那个没招谁惹谁的孩子弄死;为了把朱仝拽进泥潭,硬生生把人家的退路全部掐断。
这种损到家的招数,宋江就算动过心思,也没那份狠毒劲儿和脑力,全靠吴用在背后出主意。
他把官场那套琢磨透了。
他想要卢俊义上山,并非看中那杆长枪,而是盯上了人家大名府第一豪绅的名头。
把这种人物搞到手,等于是给这窝土匪刷了层金漆,往后跟朝廷讲数时底气更足。
这种算法简直没人性。
进攻大名府那会儿,柴大官人去劝,说怕伤了城里的无辜人。
吴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撂下一句:“城里的人折损一半也无妨。”
既然要成大事,在他看来死点草民压根不算事儿。
只要能把城拿下来,给东京城那位来个下马威,血洗全城又如何?
他心里敞亮得很,宋江嘴里的那套大义全是装模作样,而他,才是那个把这出戏导向结局的导演。
还没出江州那会儿,宋江还在那儿拿捏姿态,说什么不能乱了规矩,吴用转瞬就搭了茬:“我晓得哥哥的心思。”
就这一句,两人在暗地里就把活儿分好了:宋三郎在上头装圣人,吴学究在底下干脏活。
宋江那点虚情假意,吴用瞧得一清二楚,但他不仅不戳穿,反而顺着杆子把对方捧上神坛。
他隐身在宋江的身后,以此来掌控满山好汉的死活。
他觉得自己是定国安邦的孔明,可真论起毒辣来,他比司马老儿还要狠。
只是这算计了一辈子的书生漏了一点:玩阴的终究会被更厉害的阴招给收拾。
归顺朝廷,那是他给这伙弟兄谋划的最后出路。
他满心以为,靠着手头这支能打的兵马,怎么也能在汴梁城里捞个大官当当,往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谁承想,这皇帝老儿可不像晁盖那么好耍。
打方腊这一仗,直接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跟头。
瞅着老伙计们一个接一个地没命,原本厚实的家底儿飞速败光,吴用这下心虚得厉害。
他这才惊觉,上头给的哪是什么赏赐,分明是张阎王爷的请帖。
等到那杯毒酒灌进宋江的肚子,吴用总算活明白了。
宋江没了,铁牛也没了。
朝廷一碗酒就把所有的债清了,顺带着把这些烂摊子也抹个干净。
到了这步田地,他吴用还有什么念想?
那点当官的美梦直接碎成了渣。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把宋江和天下好汉当猴耍,最后能给自己换个好前程,哪知道闹到最后,自己才是那个最可笑的角色。
他哪里是什么智冠群雄的军师,说白了也就是个递刀子的凶犯。
当他把脖子往绳圈里伸的时候,最后出现的画面,肯定是当年那个在村里教书、满脑子野心的穷酸先生,还有那个抢生辰纲时觉得自己能算透天机的所谓“高人”。
就是他,生生把大伙儿往死路上赶。
为了能往上爬,他亲手把一百零八个血性男儿搁在了那块叫“忠义”的案板上。
宋江不过是个招牌,朝廷充其量是个动手的刽子手,真正的元凶,其实是这个摇着扇子、总觉得能把天下人算计进去的自己。
这回他总算想通了,可惜已经没用了。
那绳套勒紧的一刻,不光断了他的气,也把这帮好汉最后那点反骨给勒没了。
仔细想想,这哪里算什么豪侠传?
分明就是一个自私透顶的读书人,哄着一群热血上头的粗汉子,一块儿演了场赔光家底的苦情戏。
蓼儿洼这块地,埋掉的可不是什么英雄,而是一个被权力蒙了心的阴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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