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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议定摄政王称号及仪注:凡文移皆书皇叔父摄政王,一切大礼,如围猎、出师、操验兵马、诸王、贝勒、贝子、公等聚集之所,礼部具启,传示聚集等候。

其各官,则视王所往,列班跪送。候王回,令诸王退则退。贝勒以下,送及王府门方退。其集候各官,跪迎如前。

遇元旦及庆贺礼,满汉文武诸臣,朝贺皇上毕,即往贺皇叔父王。若诸王侍坐于皇叔父王前,亲王及饶余郡王,不叩头而坐。承泽郡王、衍禧郡王以下,叩头坐。皇叔父王若馈财畜食物于礼亲王,则令人受不叩头,若馈诸亲王及饶余郡王财畜,俱立受,俟后入见时令人启知,谢与不谢,一听皇叔父王命。

傥有事差遣,及赍赏之人遇诸王于道,过诸王门,俱不下马。若赍食于诸亲王及饶余郡王俱立受,不叩头。承泽郡王、衍禧郡王以下,跪受叩头。若升赏官员于皇上前谢恩,于皇叔父王前不谢。其自外入,自内出各官

朝皇上毕,即往见皇叔父王,若赐茶饭,饶余郡王以上,不叩头。承泽郡王、衍禧郡王以下,照常叩头。皇叔父王于午门内,从便下轿。诸亲王、郡王于午门外下轿。

上引《清世祖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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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顺治二年(1645年)五月,御史赵开心以群臣跪拜摄政王多尔衮,却引得多尔衮表面上露出不高兴之事,上奏疏巧妙的建议晋多尔衮为“皇叔父摄政王”的同时,强调顺治帝这个年幼皇帝才是最高权威以后,多尔衮为了稳住支持顺治帝的两黄旗等盟友,只能违心的支持赵开心的奏疏,下令礼部讨论相关礼仪制度,以此表示认同摄政王在皇权之下。

不过多尔衮到底不是一般人,而且他毕竟是实际掌握大权者,所以看似落入下风,但后续的实际发展并没有如赵开心所愿,反而是被多尔衮见招拆招,通过礼部制定礼仪,成功实现自己地位上的进一步提高。

首先与多尔衮同为辅政的郑亲王济尔哈朗,已经彻底落入下风,在入关之初,多尔衮是摄政叔王,济尔哈朗则只是辅政叔王,并且俸禄只有多尔衮的一半,这位实际上的清廷二号人物,已经远远不如多尔衮。

此次多尔衮晋为皇叔父摄政王,济尔哈朗没有跟着晋封不说,连制定礼仪规格时,连济尔哈朗提都没有提,只是笼统在亲王范围之内,彻底将其忽略,使得皇帝之下,唯多尔衮独尊,奠定了多尔衮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并且就实际来说,是进一步奠定了多尔衮是实际掌握大权者的地位。

虽然在礼仪制定方面,进一步确定了年幼的顺治帝身为皇帝的独尊地位,但具体规定的背后,却是进一步确定了多尔衮的权威。

一、“朝贺皇上毕,即往贺皇叔父王”,看似是顺治帝这个皇帝处于优先地位,但只是在形式上维持了顺治帝的优先地位而已,贺礼规定的“即往”二字,已经赤裸裸的暗示多尔衮这个摄政王才是实际上的最高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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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若升赏官员于皇上前谢恩,于皇叔父王前不谢,其自外入,自内出各官朝皇上毕,即往见皇叔父王”。

虽然在形式上刻意强调人事权是归于皇帝,强调皇帝是最高赏罚权源,官员升迁以后只需要向皇帝谢恩,不需要向摄政王谢恩,但结合顺治帝当时只有7岁,并没有亲政能力,实际上是多尔衮负责铨选官员,这更像是对多尔衮实际上行使皇权的谨慎遮盖。

在欲盖弥彰之后,更是进一步确定多尔衮的实际独尊地位,官员不论是从外地入京,还是从京城外出,在朝见皇帝完毕后,都要立即去拜见皇叔父王。

朝见只有7岁的皇帝,很明显什么实质性作用都没有,所以去见多尔衮这个摄政王,等于是起到实际上面见皇帝的作用,通过述职方式或者多尔衮面授机宜的方式,更是明确多尔衮才是当时清朝的实际当家人地位。

三、多尔衮可以在“午门内从便下轿”,其他亲王、郡王只能在“午门外下轿”。更是进一步明确多尔衮的摄政王地位,是凌驾于诸王贝勒之上的,享独一无二的地位。

但是并没有与皇帝享受同等待遇,只是仅次于皇帝的规格,并未僭越宫禁核心,在形式上并没有越格,这个尺度把握的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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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在形式上尊重顺治帝,实际上确立多尔衮的独尊地位之外,其他礼仪规格,更是在明面上直接将多尔衮的待遇提高到仅次于皇帝,或者说在一些方面已经与皇帝实际上近乎是持平的。

这其中最明显的标志是贝勒以下完全属臣化,连送行都要送到摄政王府门口。

至于贝勒往上的郡王虽然不至于那般属臣化,但也仅此而已了,面对多尔衮这个摄政王,需要叩头和跪受。

再往上的亲王虽然不至于叩头和跪受,但是像多尔衮赐物亲王,亲王要站着接受,以示尊重,并且后续需要“令人启知”。

而且像围猎、出兵、检阅军队等重要典礼,不只是礼部要提前通知诸王、贝勒、贝子、公等集中等候。各级官员要看摄政王前往何处,列队跪送。等到摄政王回来,让诸王退,诸王才能退。

这其中可是包括亲王,说明即使亲王享有高待遇,多尔衮不好让他们随意叩头,但他们还是明显居于多尔衮这个摄政王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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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也就是礼亲王代善和饶余郡王阿巴泰属于特例,享受了高待遇。

礼亲王代善是比亲王高出一个规格,像多尔衮赐物代善的话,他不需要站着接受,可以让其他人代替他接受,不用像其他亲王那般。

饶余郡王阿巴泰身为郡王,却享受着亲王的待遇。

之所以如此,因为礼亲王代善是多尔衮的二哥,饶余郡王阿巴泰是多尔衮的七哥,这二人不只是比多尔衮年长,而且战功赫赫,是清朝开国诸王中的典型代表,换一种说法就是他们除却宗室亲王身份,还是清朝的排名前几的开国功臣。

尤其是礼亲王代善,身为清太祖努尔哈赤的次子,在大哥褚英早年间被废储位并且处死的情况下,他就是实际上的长子,也是实际上的长房一脉,是清朝的诸王之首,他的礼亲王爵位在之后不只是世袭罔替,更是清代第一王。

所以多尔衮这个摄政王一定要尊重这两位哥哥,给予优待,当然更重要的是,多尔衮也是开始实际上以皇帝自居,因为一般皇帝对于血缘亲近并且有功劳的宗室亲王,也是会给予厚待,以示自己尊重宗亲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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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如咸丰帝登基以后,给予五叔绵愉的待遇是:“惠亲王为朕叔父,内廷召对及宴赉赏赐宜免叩拜”。

所以多尔衮给予这二位哥哥的优待,实际上就是以皇帝视角考虑,同时确定他们在自己之下。

从这个细节也可以看出济尔哈朗是被彻底打压了,他虽然只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的侄子,只是多尔衮的堂兄,但是论资历和战功,可是比阿巴泰强多了,而且他还是辅政王,所以血缘虽然稍远一些,但是享受到代善和阿巴泰的待遇还是没问题的,但是多尔衮就是不给他这个特殊待遇,就是要将他打压至无法威胁自己的地位,以此确定摄政王在实际上是一家独大的格局。

如此一来,多尔衮是借着自己晋为“皇叔父摄政王”的机会,进一步打破了清太祖时代“八家分权”祖制下所形成的八旗旗主平等的旧俗,将摄政王提高为皇权之下的唯一核心,或者说在制度上将摄政王实际上代行皇权的行为合法化,看似在形式上维护了皇权的最高权威,但是在程序上则是确立了摄政王是实际上的最高权威,皇帝是“象征中心”,摄政王是“权力中心”。

最后看似御史赵开心的水平很高,一道精心写下的奏疏,即维护了顺治帝的至高皇权,又在捧了摄政王多尔衮的同时,无形中压制了多尔衮,但是多尔衮更是棋高一着,借着这次契机,是将自己在程序上抬高至仅次于皇帝,却明确高于所有亲王、郡王的地位,使得摄政王距离实际上的皇帝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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