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俄罗斯盖达尔研究所报告显示，2025年俄对华原油出口折扣达22亿美元，同比增51.7%。印度减少进口后中国成主要买家，尽管伊朗战争后油价上涨，俄仍被迫让利。伊朗战争结束后，中国作为垄断性买方的议价能力预计将进一步增强。
在印度屈服于特朗普的惩罚性关税而大幅度减少了对俄罗斯石油的进口后，中国成为了俄罗斯石油唯一的大主顾。买方市场中决定价格的是买方而非卖方的这一经济学的基本原理，再次在中俄石油交易中得到验证——俄罗斯石油公司在全球石油价格持续上涨中，被迫向中国炼油厂提供超额折扣，导致俄罗斯石油出口商在去年与中国炼油厂的交易中损失了数十亿美元的收入。
一、俄罗斯盖达尔研究所在最近公开发布的一份报告中称，2025年俄罗斯对中国炼油厂原油出口折扣总额达到22亿美元。
盖达尔研究所是克里姆林宫重要的经济智囊机构。该所在3月3日公开发表的《监测俄罗斯经济形势、社会经济发展的趋势和挑战：2025年俄罗斯对外贸易结果》报告中称，中国作为俄罗斯最大贸易伙伴的地位依然存在：到2025年底，中国占俄罗斯出口额的27%左右，与上年持平，占进口额的39%，比上年水平降低了5.8个百分点。中国进口份额下降的原因是其在汽车供应方面占据主导地位，而回收费用增加导致汽车进口下降。
报告称，年底俄罗斯石油贴水大幅增加。在美国制裁加紧以及主要生产商俄罗斯石油和卢克石油被列入黑名单后，俄罗斯原油在第四季度的平均价格比其他国家的供应价格低8.3%，较年初的约3%有所上升，也大于第一至第三季度的 3.2%。报告称，2024年的折扣未超过5%。
报告说，按俄罗斯石油和其他国家石油进口价格的差额乘以俄罗斯石油供应量计算的折扣价值，2025年为22亿美元，比2024年的14.5亿美元大幅增长了51.7%。
该研究所称，这些数据凸显了莫斯科持续的权衡：虽然制裁让俄罗斯原油能够流向中国等关键市场，但也迫使出口商以较低价格出售，即使在全球需求强劲时期也削减了俄罗斯的能源收入。
盖达尔研究所在报告中披露，依据他们的计算，乌克兰战争四年间，中国已从俄罗斯石油折现中节省了近120亿美元的石油进口支出，按2025年底的汇率计算约相当于1万亿卢布。
盖达尔研究所在报告中指出，中国在2025年将俄罗斯原油的采购量减少了8%，降至9140万吨。但由于价格下跌和更广泛的折扣，俄罗斯对中国的石油出口收入下降了20%，降至459亿美元。
盖达尔研究所的计算显示，重质蒸馏油对中国出口下降40%，轻质产品出货量下降17%。管道天然气供应量增加了18%，而液化天然气供应量减少了12%。俄罗斯煤炭供应量下降至7240万吨和69亿美元，分别下降了11%和29%。
二、伊朗战争和霍尔木兹海峡交通中断极大地增加了中国对俄罗斯原油的需求。
与此同时，地缘政治紧张局势重塑了需求动态。盖达尔研究所称，去年年底美国新制裁生效后暂停采购后，主要的中国国有石油公司已恢复对俄罗斯石油的采购。需求激增推动了俄罗斯乌拉尔原油混合油价格达到每桶70美元以上，为国家财政带来了潜在的提振。该研究所认为，石油价格“每涨10美元，预算每月将增加约16亿美元的收入”。
报告评估称，乌拉尔油价现在比俄罗斯预算中假设的每桶59美元高出近20美元，额外的石油和天然气收入每月可能达到32亿至35亿美元。
但报告也强调说：“在目前的价格水平下，可能需要大约8到10个月才能抵消预计的500-600亿美元的联邦预算赤字”。而伊朗战争的持续时间，大概率不会超过3个月。这也意味着，国际油价将很快回落到每桶70美元以下，俄罗斯乌拉尔原油出口价格也将很快回落到每桶50美元以下，俄联邦的财政预算，不太可能依靠国际油价上涨来平衡。
三、伊朗战争结束后，中国对俄罗斯能源产品的议价能力将继续增强。
伊朗战争仅为俄罗斯能源出口带来“昙花一现”的溢价，战后结构性供需失衡与制裁枷锁将使中国议价能力持续强化，这既是市场规律的体现，也是中国能源安全战略的胜利。
第一，俄罗斯出口市场结构已高度单一化，中国的边际需求决定价格。
从需求侧看，西方制裁后，欧洲基本退出俄罗斯能源进口体系，俄油主要流向中国和少数亚洲国家。伊朗战争结束后，印度将退出俄油买家行列。根据美印贸易协议，印度已承诺减少俄油采购以换取关税优惠，预计2026年4月印度自俄进口量将降至每日40万桶左右，仅剩Nayara一家炼厂维持进口。
这意味着俄罗斯将几乎只剩中国一个大规模市场，使中国成为关键买方，买方垄断地位将赋予中国极强的定价权。研究显示，制裁与价格上限机制迫使俄罗斯以低于国际市场价格出售原油，中国能够持续要求折扣，且随着交易风险上升，买方议价能力反而增强。
第二，从供给侧看，俄罗斯面临三重压力。
一是俄财政预算高度依赖能源出口，难以承受长期减产。在财政赤字压力下，保持出口量比提高价格更重要，因此即使油价上涨，俄罗斯仍倾向通过折扣维持中国需求，从而形成长期的“买方市场”。
二是伊朗战争结束将降低油价风险溢价，使俄罗斯更依赖稳定买家。霍尔木兹海峡冲突曾导致全球约20%的石油运输面临中断风险并推高油价，但这种上涨主要是地缘政治溢价而非基本面改善，一旦冲突缓和，油价通常回落。
三是俄罗斯已主动采取降价策略争夺市场。据报道，盖达尔等俄罗斯多家经济研究机构，建议克里姆林宫计划将乌拉尔原油对华折扣从目前的10-12美元/桶扩大至15美元/桶，以在伊朗战争结束后稳定俄罗斯对华石油出口。
第三，中国能源多元化战略优势凸显，对俄形成需求压力。
中国战略储备超4个月进口量、中东/巴西/沙特等替代选项也比较充足、国内新能源加速推进，这些因素降低了中国对单一能源来源依赖。同时，中俄管道（ESPO、拟议中的Power of Siberia 2）锁定俄罗斯必须优先保住中国市场。俄罗斯为缓解预算危机与战争消耗，将不得不继续甚至扩大海运石油价格折扣，以换取稳定销量。中国可灵活调整采购量、要求更优惠结算条款，并借机推动技术转移与联合开发，进一步巩固议价主导地位。
【作者：徐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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