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刘大妈正装作一副没发生什么事情的样子在院子里面进行拍打衣角的动作,袖口还明显地粘着两片刚摘下来的绿颜色的菜叶。

这已经是在这个礼拜当中的第三回了,阿桂辛辛苦苦去做育苗、浇水这些事情种出来的小油菜,活生生地被薅得秃了一大片。

刘大妈是那种经验丰富的人,每次都趁着天刚刚开始黑或者凌晨没有人的时候去到地里,掐的还是最嫩的菜芯。

阿桂是个性格比较温和的人,在村子里面居住了这么多年,总是觉得为了一口吃的东西去吵架是很丢人的事情。

可是要是任由对方这样去掐尖,自己忙活大半年,到最后连一盘像样的青菜都没办法端到桌子上。

她曾经想过直接到对方家里去对质,可是一想到刘大妈那张能够把死人说活的嘴,脚底下就产生退缩的想法。

正在发愁地在院子里面转圈的时候,阿桂看到了灶屋门口那一堆还没有进行清理的草木灰。

那是前两天烧柴火剩下的,细细的灰渣里面透着一股干燥的碱的味道。

她脑子里面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想起老辈人说过,这东西沾在出汗的皮肤上,那感觉比蚊子叮咬还要难受。

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阿桂没有发出声音,拎着半簸箕草木灰悄悄地走出了门。

她蹲在田垄的边上,沿着菜园子的外圈均匀地撒了一层,特别是刘大妈喜欢踩的那块土埂。

阿桂还特意往最嫩的菜叶子上面抖落了不少,看着灰扑扑的一片,她心里才感觉安稳一些。

第二天清晨,隔壁果然传来了轻微的动静,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和抽气的声音。

阿桂披着外衣推开了门,正好看到刘大妈蹲在自家门槛上,两只手拼命地在胳膊和脖子上胡乱抓。

刘大妈那张老脸憋得通红,眼睛揉得像兔子一样,嘴里还小声地说着什么“奇怪”。

“哎哟,刘大妈,您这是怎么回事呀?大早上的身上不舒服吗?”阿桂故意拎着水盆走过去。

刘大妈吓了一跳,眼神躲开,一边挠着脖子一边含糊地说:“没,没什么,可能昨晚被虫子咬了。”

阿桂蹲下身子,指着菜地周围那一圈灰白色的痕迹,语气很平稳。

“大妈,我昨晚给菜地撒了草木灰来杀虫,这东西碱性很大,沾了汗水能让人痒得受不了。”

阿桂一边说,一边观察刘大妈的表情,对方的动作明显停住了,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阿桂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声音低了一些。

“以后您要是想吃新鲜的,直接跟我说一声,我给您摘好之后送过去,省得您摸黑到地里再伤了身体。”

刘大妈愣在那里,脸上的红色从脖子根蔓延到了耳朵尖,手帕握在手里,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她低下头,原本挺直的肩膀塌了下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阿桂,是大妈糊涂了,以后不会这样做了。”

从那之后,那片菜园子再也没有丢过一颗菜,刘大妈偶尔还会隔着墙塞两个自家蒸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