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同治年间,石崖村坐落在深山脚下,村里大多是猎户,靠山吃山,民风淳朴,其中有个叫秦山的猎户,年方二十五,枪法精准,为人憨厚,爹娘早逝,独自生活,心肠格外软。

这年寒冬,大雪封山,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秦山背着猎枪,在山里追一只野兔,追至半山腰的乱葬岗附近,忽然看见雪地里躺着一个男人,浑身是伤,气息奄奄。

那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短打,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浑身沾满了雪和血,冻得瑟瑟发抖,眼看就要没了气息。秦山见状,心下不忍,当即放下猎枪,快步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还有一丝微弱的气,便连忙解开自己的棉袄,把男人裹住,小心翼翼地背起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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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崖村不大,也就三十来户人家,邻里之间互帮互助,秦山背着受伤的男人进村时,不少村民都围了过来,看着他背上浑身是伤的陌生人,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秦山,这是谁啊?浑身是伤的,莫不是山匪或是逃犯?”村民周老丈凑上前来,皱着眉头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这深山老林的,可别惹上麻烦。”

秦山擦了擦脸上的雪,喘着粗气说道:“周老丈,我在山里发现他的,眼看就要断气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先把他背回家,救过来再说,不管是什么人,救命要紧。”

村民们见秦山态度坚决,又知晓他的心软性子,便不再多劝,有人帮着抬门槛,有人回家取来草药和热水,跟着秦山一起,把受伤的男人安置在他家里的土炕上。

秦山找来村里的赤脚郎中,郎中给男人拔出匕首,清理伤口、敷上草药,又喂他喝了一碗温热的姜汤,忙活了大半天,男人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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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多谢壮士相救。”男人声音沙哑,气息微弱,看着秦山,眼里没有丝毫感激,反而多了几分警惕,“我……我是个商人,路上遇到劫匪,被抢了货物,还被砍伤了。”

秦山不疑有他,连忙说道:“兄台不必客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安心在此养伤,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等雪停了,再送你下山。”

男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闭上眼睛,又昏了过去。秦山守在炕边,给男人盖好被子,又生了一盆炭火,让屋里暖和些,心里还盘算着,明天再去山里打些猎物,给男人补补身子。

那天夜里,雪下得更大了,狂风呼啸,吹得窗户“呜呜”作响,整个石崖村都静悄悄的,只有秦山家里的炭火,发出“噼啪”的声响,映得屋里暖烘烘的。

秦山守到后半夜,实在熬不住,就在炕边的椅子上睡着了,睡得很沉,丝毫没有察觉,炕上的男人,悄悄睁开了眼睛,眼神里的冷意更甚,缓缓坐了起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男人走下炕,脚步轻盈,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他走到秦山身边,看了一眼熟睡的秦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后转身,轻轻推开房门,走进了茫茫大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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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雪停了,阳光洒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刺得人眼睛生疼。秦山醒来时,发现炕上空荡荡的,那个受伤的男人不见了,只留下一件带血的黑色短打,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秦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走出家门,想去找找那个男人,可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吓得他浑身僵硬,双腿发软,连喊都喊不出来。

村口的老槐树下,躺着几个村民,双目圆睁,面色铁青,没有一丝气息,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冰冷僵硬,雪落在他们身上,都没有丝毫反应。

秦山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朝着村里跑去,越往里跑,心里越凉,家家户户的房门都敞开着,村民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屋里、院里,有的还保持着睡觉的姿势,全都没了气息。

整个石崖村,三十来户人家,近百口人,除了他自己,全都死了,没有哭声,没有动静,只有一片死寂,连鸡犬都没有声响,仿佛整个村子,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座死村。

秦山瘫坐在雪地上,泪水混着雪水,从脸上滑落,他双手抓着雪,疯狂地嘶吼着:“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我救了他,他为什么要杀了全村人?”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村头的石碑上,刻着一行模糊的字迹,是村里的老祖宗留下的,大意是:深山有妖,化为人形,遇之必除,救之必遭天谴,累及全村。

秦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救的根本不是什么商人,而是深山里的妖怪,那妖怪伪装成受伤的男人,被他救回村里,夜里便吸走了全村人的魂魄,只为修炼自身。

他想起那个男人眼里的冷意,想起他诡异的笑容,想起村民们善良的模样,心里充满了悔恨和自责,若不是他心太软,若不是他不听村民的劝告,全村人也不会惨死。

秦山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坚定,他背上猎枪,又拿起一把砍刀,朝着深山走去,他要找到那个妖怪,为全村人报仇,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也绝不退缩。

深山里,积雪没过膝盖,寒风依旧刺骨,秦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仔细搜寻着妖怪的踪迹,他的脸上满是坚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为村民们报仇雪恨。

走了约莫半天,他在一处山洞前,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和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秦山握紧猎枪,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山洞里漆黑一片,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气。

山洞深处,那个受伤的男人正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周身环绕着一股黑气,胸口的伤口早已愈合,脸上的刀疤也消失不见,模样变得十分诡异,双眼泛着绿光。

“你这个妖怪!我救了你,你却杀了全村人,今日我定要杀了你,为村民们报仇!”秦山怒喝一声,举起猎枪,对准了那个男人,手指紧紧扣住扳机。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秦山,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声音尖锐,刺耳难听:“愚蠢的凡人,你以为救了我,就能得到好报?我本就是来吸人魂魄的,你倒是帮了我大忙。”

话音刚落,男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气,朝着秦山扑了过来,黑气所过之处,积雪瞬间融化,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秦山反应极快,扣动扳机,子弹朝着黑气射去。

子弹穿过黑气,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凡人的武器,伤不了我,乖乖让我吸了你的魂魄,免受皮肉之苦!”说着,黑气再次朝着秦山扑来。

秦山没有退缩,他扔掉猎枪,举起砍刀,朝着黑气砍去,嘴里大喊着:“妖怪,我跟你拼了!”砍刀砍在黑气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瞬间消散了几分。

他想起村里的赤脚郎中说过,妖怪最怕阳气极重的东西,他常年打猎,身上有很重的阳气,还有随身携带的猎刀,沾染过不少野兽的血,或许能克制妖怪。

秦山握紧猎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黑气砍去,一边砍,一边大喊,身上的阳气越来越盛,猎刀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黑气被金光照射,发出阵阵惨叫,渐渐变得稀薄。

经过半个时辰的搏斗,秦山浑身是汗,力气也快耗尽了,可他依旧没有放弃,最后,他举起猎刀,朝着黑气的核心砍去,一声巨响,黑气瞬间消散,那个男人的身影,也化为一滩黑水,消失在雪地里。

妖怪被除,秦山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看着山洞外的阳光,泪水再次滑落,他为全村人报了仇,可村里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他心里的悔恨,从未减少过半分。

秦山回到石崖村,亲手将村民们的尸体安葬在村后的山坡上,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石崖村遇难村民之墓”,他跪在石碑前,磕了三个响头,泪水打湿了脚下的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