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我男朋友手机的密码,是另一个女生的生日。
更难想象的是,点开微信后我才发现,他们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已经聊了整整一年。
从刚开始林沐梓问问题时,高衡知不耐烦的回应。
到后来他们每天都有不同的话题。
林沐梓发的表情包,高衡知会边说幼稚边保存。
林沐梓发哪里的饭好吃,高衡知会约她下次一起去吃。
他们偶尔也提到过我,林沐梓感叹,真羡慕你啊,女朋友漂亮又会做饭。
高衡知说羡慕就对了,明天也给你介绍一个。
在我痛苦挣扎的那半年里。
他们一起在卢浮宫看过无数艺术珍品,在圣母院塔楼俯瞰整个巴黎,在香舍丽榭大街如同情侣般漫步,在塞纳河畔的游船上吹晚风。
高衡知最忙的学期末,他没有时间给我打视频,却还是抽出时间,每天和林沐梓说上一两句。
没有内容,就是简单的早安,晚安。
林沐梓问:“你每天和你女朋友也这么说吗?”
他说:“当然,你以为你自己很特殊吗?”
但实际那时候,他已经不会和我每天说早晚安了。
高衡知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他的手机放好了。
他看着我有些红的眼睛,急忙问我:“怎么了?”
我摇头:“没有,就是一年没见到你,很想你。”
高衡知无奈的笑笑,将我抱进怀里。
“这次多留几天好不好?后天我们一起去看埃菲尔铁塔,上次你说想去,结果没带你去成,我遗憾了很久。”
我说:“我想明天去。”
高衡知僵硬了一下。
我知道,这是因为他洗澡前,在和林沐梓聊天时已经约好明天去王子公园球场看球赛。
我直直看着他不说话。
半响,他还是答应了我:“好,明天去。”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巴黎第七区,高衡知开车时,我看见他手腕上已经没了那条手链。
我心情莫名好了点,可到了景点,却发现林沐梓居然也在。
她一见到我们,就冲过来挽着我的手,将我从高衡知身边拉开。
“美女姐姐贴贴,我们不和臭男人走在一起。”
高衡知笑着向我解释:“她今天特意请假说要陪你逛逛,她在巴黎长大,比我懂得多。”
我还能说什么?别人是‘特意’来朝我尽地主之谊的。
我垂眸淡淡回答:“没关系。”
一路上,林沐梓无比热情,给我介绍这介绍那,还加了我的ins。
直到高衡知去买饮料的间隙,林沐梓才松开了我,看着铁塔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说,就这么一座塔,也值得人来巴黎特意看一眼,要我说呢,不在自己身边的东西,就少看两眼,也少管点,对大家都好。”
高衡知不在,她好像也懒得装了,绿茶味儿几乎冲到我的脸上。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她手腕上的手链:“这手链很漂亮,是情侣款吧。”
林沐梓勾唇:“你看到过?”
我说:“是啊,你评论说是交往了三个月的礼物,可你和高衡知交往这件事,他知道吗?”
林沐梓表情一僵,但随即挑眉,丝毫没有任何谎言被戳破的羞耻。
“你说的交往是哪个意思?”
“我是华裔,中文不太好,以为交往就只是交朋友的意思呢。如果是朋友的话,我确实是高衡知的好朋友,而且是知心朋友~”
“知心朋友”四个字,她咬得很重,得意般的拉长了声音。
大抵,是觉得我会嫉妒抓狂。如果是半年前,我会的。
可现在,我只是笑了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两个朋友很正常。”
我看向她的手链,淡淡说道:“何况昨天我说不喜欢那条手链,高衡知就扔了。”
林沐梓一愣,正好这时高衡知走过来。
她目光看向高衡知空空的手腕,脸色瞬间煞白。
她狠狠咬了一下唇,走过去骂了高衡知一句“你混蛋”!随后哭着走了。
高衡知不知所以,问我:“她怎么了?”
我扯了扯嘴角,实话告诉他:“我说你把手链扔了,她就这幅样子了。”
高衡知“唰”的一下就变了脸色,有些着急的饮料塞到我手里。
留下一句:“你先回去吧。”
随后转身就去追林沐梓。
我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没有喊他,也没有挽留。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另一个人,丢下我。
我喝了一口饮料,巴黎特色的木莓气泡水,甜甜的,却一直苦进了我的喉咙里。
我一个人回了酒店。
进酒店时,才想起房卡还在高衡知身上。
我坐在门口等高衡知到深夜,他也没有回来,给他打的电话,也都石沉大海。
其实只要去找前台要张卡,就能打开门。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像着了魔一样,偏偏要等高衡知回来。
晚上十二点,昏暗的走廊里,我的手机亮了起来。
我急忙拿起手机,以为是高衡知的信息。
可看见的,却是林沐梓的ins更新。
她发了一张高衡知和她在球场的合照。
热闹喧嚣的看台上,她挽着高衡知的手,笑容无比灿烂的比了个耶。
配文——【这一次,又赢了。】
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我看了这张照片许久,然后僵硬的站起身,去问前台要房卡。
前台问:“你男朋友还没回来吗?”
我说:“他不会回来了。”
眼里只有我的那个高衡知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回到房间,我冲了个澡就躺在了床上,只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
高衡知大概是看见未接电话了,信息电话响个不停。
我却一个都不想回。
眼前模模糊糊,不知道是回忆还是梦,我看见了很久以前。
看见高衡知抱着一束茉莉花向我告白,高中时的高大英朗的男孩子,脸红的半句话都说不明白。
看见高考志愿出来的那一天,我骗他说我滑档了,要去其他城市,他当真了,抱住我眼泪哗的就落了下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又难过又丑。
他二十二岁的生日那天,我特意飞到巴黎。
给他打电话时,他委屈的说想我了,我让他往下看。
我抱着一怀的茉莉花,就在他的公寓楼下。
他在窗台上愣愣地看了我很久,然后飞奔下楼把我重重抱进怀里。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沙哑郑重的一句:“姜玥,等我回国,我们就结婚吧。”
……
第二天醒来时,我已经在医院了。
高衡知坐在病床边,握着我的手,眼睛红红的。
“你昨天着凉发烧了,我回来的时候你都烧晕了!”
“你是不是傻?我没回来你就让前台给你房卡啊,重新开一间房啊,等我干什么?”
喉咙干痛,我哑声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等高衡知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来巴黎。
其实很多事情,在国内都已经看清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要飞十几个小时来折磨自己。
也许我就是傻吧。傻傻期待着,他还能回头。
高衡知握住了我的手,闷闷的道歉:“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
我看他许久,点了点头。
高衡知跟导师请了两天假,留在医院精心照顾我。
他没有再拿手机聊天,也没有再提过那天丢下我之后的任何事情。
就仿佛,林沐梓不曾存在,仿佛我们的一切都还是一年前的样子。
直到这天我半夜惊醒,发现高衡知不在。
手机里,有高衡知发来的信息:“学校有点事,我先回去一趟,很快回来。”
我刚想收起手机,就看见而林沐梓半小时前更新的一条ins
——【晚上做噩梦了,一个电话就有人来陪我,真好。】
照片是一张她坐在床头的自拍,搂着带着小熊图案的被子眨眼wink。
我的脑袋顿时嗡嗡作响。
照片里的房间——是高衡知的房间。
那床小熊被子,还是我亲自给高衡知选的。
我忽然想起刚来巴黎那天,高衡知和我说过的。
“这几天搬家,你先住酒店吧。”
搬家?好一个搬家。
我立即打车去高衡知的公寓,刚下电梯,就看见高衡知提着东西从外面回来。
我慌忙躲到楼梯间,透过缝隙,看见高衡知一打开门,林沐梓就从公寓里扑出来抱住了他的脖子。
“你终于回来了。”
高衡知拉下她的手:“林沐梓,我说过别这样。”
“可是我害怕。”
林沐梓靠在他的肩膀上,撒娇道:“就这一次,好不好?”
高衡知手紧了紧,却没有推开她。
银色的情侣手链,戴在他们十指紧扣的手上,闪着光刺痛我的眼睛。
看着他们一起进了公寓,我躲在楼梯间打电话给高衡知。
“你在哪里?”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发抖。
高衡知的声音却很自然:“在学校,实验数据出了点问题,明天早上就回来了。”
他骗我。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高衡知骗起人来,竟然这样的毫无破绽。
我死死咬紧唇:“可我想见你。”
高衡知犹豫了片刻:“明天好吗?我现在走不开。”
我很坚决:“不好,我现在就想见到你。”
他沉默了下来,然后说:“明天早上我给你带你喜欢的马卡龙。”
说完,不给我再说话的机会,电话被挂断了。
手机里忙音响个不同,我蹲在楼梯间,泪水再也无法遏制的从脸上滑落。
回到医院后,我坐在病床上,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
然后,我打了个电话给导师。
没有撕心裂肺,没有优柔寡断。
不过就那一瞬间,好像有一大车水泥灌进我的心里,然后迅速地凝固了。
我说:“老师,我确定了,这次交换生的地点,我选德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