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顶着伪保长名头的人,转头就能把被追捕的新四军藏得严严实实,追来的汉奸搜都搜不出来。这件事发生在1942年6月的江南,那段时间天总下雨,刚放晴没两天,后阳乡许巷村的农民都说徐锁德是许巷村的伪保长,外人看着他靠着日伪混了个体面身份,其实他向来不欺负乡亲,谁家有难处都愿意伸手帮。他心里早恨透了侵略者,暗中和新四军接上了线,这个伪保长的身份,本来就是组织让他顶着打掩护的。那天太阳刚爬到树梢,五个新四军急匆匆往村里跑,他们奉命转移,本来想抄小路绕过后阳木桥,谁知道桥头早就被伪军把守住了。刚露了个脑袋就被发现,汉奸带着伪军顺着田埂追了过来,转眼就到了村门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田里,忙着车水插秧。没人能想到,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掩护,当天就要在这个小村庄上演。徐锁德当时正坐在自家门口抽旱烟,一眼就瞧见了这几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战士。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半点儿异样都没露,快步迎上去压着声音问情况。听说汉奸张锁坤带着人马上就到,他扫了眼战士们身上的灰军装,飞快盘算了起来。往村东跑是大河,那不等于是自投罗网,整个村子找不出个万无一失的藏身地,再磨叽一会儿伪军就到了。他咬咬牙回头冲屋里喊,让老婆赶紧拿几套庄稼人的旧衣裳,再拿几顶编好的芦帽出来。

没两分钟东西就拿出来了,徐锁德把衣裳往战士们怀里一塞,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他让战士们赶紧换,脱下来的军装塞去灶膛草堆底下藏好,换完直接去村东头大河边上踩水车。不管谁问,都说是村里雇来帮工的车水佬,别多说一句话,踩你的水车就行。五个战士二话没说,三两下就换好了衣裳,戴好宽檐芦帽,顺着屋后的篱笆墙猫着腰往村东去了。徐锁德看着他们走远,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悠悠转身往村口的小酒店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村口的小酒店是村里人歇脚唠嗑的地方,也就卖些散酒、花生米和腌菜,徐锁德进门就选了靠门口的桌子坐下。他端着茶碗慢慢吹茶叶沫,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村口的土路,就等着伪军上门。也就一袋烟的功夫,村口传来杂沓的脚步声,还有枪托磕碰树干的声响,张锁坤带着十几个伪军歪歪扭扭进了村。徐锁德立马放下茶碗,堆着一脸热乎的笑迎出去,又是搬凳子又是递烟,把一众人都往店里让。

张锁坤坐下喝了一口酒,直接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斜着眼盯着徐锁德问,有没有看见几个新四军往村里跑。徐锁德脸上的笑半点儿没掉,端着茶抿了一口才开口,说自己一上午都在这儿坐着,村里进出的人他都门儿清,根本没见什么新四军。他还放了话,村子就巴掌大,张队长要是不信尽管搜,搜出来我徐锁德脑袋给你当凳子坐。张锁坤本来一肚子疑心,见徐锁德说得这么硬气,反倒没了底,加上酒瘾上来,索性招呼弟兄们坐下吃喝。

徐锁德陪着笑应酬,时不时捧两句张锁坤,心里那根弦却一刻都没松过。他太清楚了,水车那边太容易露破绽,庄稼人哪有大晌午头还不停歇车水的,何况五个都是生面孔,随便来个伪军晃过去就能看出不对。他得把这帮人牢牢按在酒桌上,半个人都不能放去河边。于是他端着酒碗挨个儿敬酒,一口一个弟兄辛苦,说得热乎又实在,几个本来想起身转悠的伪军,又被他按回了凳子上。

这帮伪军跑了一上午,早就又累又饿,这会儿有酒有菜,哪还有心思搜人,一个个放开了吃喝,没一会儿就喝得东倒西歪。太阳慢慢往西偏,酒桌上的盘子都见了底,张锁坤打了个长长的酒嗝,晃悠着站起来抓过帽子扣在头上,舌头都大了,招呼弟兄们回据点。十几个伪军拖着枪,歪歪扭扭出了村,沿着土路慢慢往据点走。徐锁德站在村口目送他们走远,直到黄乎乎的影子彻底消失在田埂尽头,才转身快步往村东头大河赶。

远远就听见水车吱呀吱呀转个不停,五个戴着芦帽的战士赤着脚踩在水车杠上,踩了一下午,节奏半点儿没乱。看见徐锁德过来,领头的战士先停了脚,开口问了句走了?徐锁德点点头,说走了,没事了。五个战士从水车上跳下来,腿都踩得发软,汗把身上的旧衣裳浸透,牢牢贴在背上。领头的战士攥着徐锁德的手使劲摇,说今天要是没你,我们几个肯定凶多吉少,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徐锁德听完摆摆手,说这话就见外了,你们在前面拿命拼,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安排一下,算什么恩情。他催战士们赶紧回村换好军装,趁天还没黑赶紧赶路,绕过东边那片林子就安全了。战士们换好衣服,领头的对着徐锁德深深点了个头,没多说别的,带着人转身消失在暮色里。这件事徐锁德后来很少对人提起,他还是那个不声不响的伪保长,该应酬应酬,该周旋周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直到抗战胜利,村里人才慢慢知道,当年那个陪着汉奸喝酒的伪保长,是怎么把五个新四军战士从枪口底下捞出来的。1980年徐锁德病故,享年七十二岁,走的时候很安详。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说起他,还会提到1942年那个夏天,说那天河边的水车转了一下午,吱呀声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可就是这平平常常的车水声里,藏着以命换命的胆量,藏着普通人在黑暗里,也从来没有熄灭过的,心里的那点光亮。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藏在车水声里的红色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