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兰英,今年56岁,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父母生了我和妹妹姐妹两个,我比妹妹大3岁。
在我和妹妹还很小的时候,父亲得了脉管炎,后来虽然治好了,但由于病情的原因,右边脚的脚指头烂掉了,留下了残疾,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
因为父亲身体的原因,干活不方便,不能干重活,所以,家里所有的重活累活都压在了母亲一个人身上,母亲很辛苦。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我12岁、妹妹9岁那年,母亲又得病去世了,我和妹妹成了没娘的孩子,日子过得更难了。
那时我上小学5年级,妹妹上2年级,都说,没娘的孩子像根草,这句话,在我和妹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的学习成绩很好,每年都是班里的三好学生,班主任老师是我们本村的,是我本家不远的一个叔叔,对我很关心,常跟我说,兰英,只要你努力学习,将来一定能考上大学。
母亲去世以后,地里的活都是父亲在干,一样的活,别人一上午就能干完,可父亲得干一天,还不一定能干完,有时候甚至得干一天半。
因为残疾的父亲劳作了一天很辛苦,第二天早上,我不忍心打扰父亲,想叫父亲多睡一会,我就自己早起来做饭。
因为怕把父亲吵醒,我都是轻手轻脚的在下边做饭,尽量不弄出声响,把饭做好以后,我和妹妹吃完了,给父亲留在锅里,然后就和妹妹一起去学校上学。
当时我也想过放弃上学,下来帮父亲干活,可是我太爱上学了,一直没有勇气退学,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艰难的过着,直到几年后中考那年,我考上了中专。
那时考上中专,是一件大喜事,因为考上中专,就意味着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孩子,就能摆脱农村户口,吃上国家饭,上班拿着工资,退休以后,还有退休金,所以我们全家都非常高兴。
可高兴之余,我又为学费犯了愁,因为家里根本没有钱,父亲虽然尽心尽力的为这个家辛苦劳作,可那也只能解决一家人的温饱,根本没有多余的钱供我上学。
父亲兄弟姐妹4个,我有两个姑姑一个叔叔,叔叔最小,那时二叔和二婶才30出头,两口子都能干,孩子又小,所以,小日子过得很好。
父亲思来想去,说去二叔家、姑姑家还有舅舅家借钱,如果不够的话,就再另想办法,还说,好不容易考上的学,无论如何也得叫我去上。
我一听父亲说去二叔家借钱,我就觉得能借到钱的希望不大,因为二叔不当家,钱都在二婶手里把着,二叔说了不算,再说二婶这个人,是无利不起早。
母亲去世的这些年,因为我们家过的穷,二婶从不跟我们家来往,我们见到她的时候,问候她一声,她也只是哼一声,从不和我们说第二句话。
我跟父亲说,二叔家你还是别去借了,去也是白去,他们不会借给我们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二婶那个人。
可父亲说,你二婶虽然平常不好相处,但是,你考上学这毕竟是件大事,再怎么说,她也不会眼看着自己的侄女考上学没钱上吧。
父亲不听我的劝告,那天晚上吃完饭,还是去了,可是去了不到半个小时,父亲满脸不高兴的回来了,我一看父亲脸上的表情,就知道父亲没借到钱。
后来听父亲说,那天晚上,二婶一听父亲去她家是为了借钱,就开始哭穷,先是说她娘家小弟弟结婚用了她家的钱,又说她姐家盖房子用了她家的钱,反正意思就是她们家里没有钱。
还跟父亲说,既然没有钱,就没必要上这个学,一个女孩子,等过几年找个婆家,嫁出去就行了。
父亲无奈的看了看二叔,可有心无力的二叔,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坐在一边低着头,父亲没再说话,只好起身回家了。
后来是两个姑姑,还有两个舅舅和大姨的帮助下,算是把学费凑齐了,我也如愿以偿的走进了学校的大门,开启了为期了3年的中专生涯。
在校期间,我知道我上学的机会来的不容易,为了省点钱,我都是吃最便宜的饭菜,有时甚至连菜也不舍得买,只吃个馒头垫巴一下。
毕业以后,我在县城工作,每月的工资,我都只留下生活费,其余的我都交给父亲,让父亲还债,债务还完以后,我觉得轻松了很多。
几年以后,妹妹高考落榜,要放弃复读去打工,被我拦下了。
我跟妹妹说,以前我考上中专的时候,家里的日子过得那么艰难,父亲都咬着牙供我上学,现在我挣钱了,家里的生活条件也好了,你应该继续复读,争取明年考上大学,不管花多少钱,姐都供你。
妹妹在我的一再劝说下,又复读了一年,第二年,如愿的考上了大学。
妹妹的4年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我没有让父亲操过心,我都是提前给她准备好。
我常嘱咐妹妹说,生活上不要太节俭,该吃啥吃啥,现在咱们家条件好了,不要跟我似的,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落下了低血糖的毛病。
妹妹大学毕业以后,留在了大城市工作,从此以后,我们就不让父亲种地了,把地租给了别人家种着,我们每月都给父亲钱,父亲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后来,我和妹妹都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相继结婚了。
我没有忘记帮助过我的姑姑舅舅他们,每到过年过节,我都是买上礼物去看他们,不管他们家里有什么困难,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都会去帮,如果用钱的话,我哪怕是去借,也没有二话。
我知道,如果没有他们当年的帮助,就没有我的今天,所以,他们对我的恩情,我觉得我这一辈子也还不完。
在我结婚后的第8年,父亲得过一次轻微的脑梗,经过及时的治疗,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的院,康复出院了,没有留下后遗症。
通过父亲那次脑梗之后,我觉得父亲的年龄越来越大了,身边又没个亲人,自己在家里我不放心,我就跟父亲商量,叫他搬到城里和我们一起住。
可父亲说,去城里住不习惯,还是在家里好,有这些老邻居们说个话,唠个家常李短的,就不愿意去。直到过年的时候,我和妹妹都回来过年,我们两个一起才把他说通。
因为妹妹离的远,父亲就一直和我一起在县城里住,刚来的时候,父亲住不习惯,总是跟我初叨老家的那些老邻居,因为老家离县城不远,也就是30多里地,每次父亲想回家了,我就把他送回去住个5天6天的,然后我就再把他接回来。
父亲在69岁那年,由于不慎摔倒,脑梗再次复发,在床上瘫痪了一年后,去世了。
父亲去世后的第三年,我们回家给父亲上坟,我的几个姑姑,包括堂姑堂叔的也都来了,只是没见着二叔和二婶。
等上完坟回来后,我就问我的一个堂叔,我说,怎么这次父亲上坟,我二叔和二婶没来,我堂叔说,你二叔和你二婶现在在东河的护林房里住,估计是忘了今天是你父亲上坟的日子了。
原来这几年,二叔和二婶过得并不好,二婶只有一个儿子,儿子结婚的时候,翻盖了大房子,装修的也不错,花了不少钱。儿子结婚以后,二叔和二婶觉得任务也完成了,以后就能享福了。
可是结婚不久以后,农村就有不少年轻人都去县城买楼房,二叔的儿媳妇就想着也去城里买房子,可是二叔没有钱了,攒的那些钱盖房子娶媳妇都花的差不多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买房子。
儿媳妇也是个厉害人,就说二叔有钱不往外拿,就整天闹,和二婶吵架,二婶也不是省油的灯,婆媳俩就整天吵,家里整天不得安宁。
二叔和二婶觉得在一起也没有好日子过,整天生气,就决定老两口出来单过,可是没有房子住。
以前,村里东河路边有两间护林房,是以前看树的人住的,现在空着,二叔就找了大队里的干部,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大队里的人就同意了,二叔和二婶就搬到东河的护林房里住了。
我听堂叔说完以后,决定吃了饭去看看二叔和二婶,虽然当年我上学的时候,二婶没借钱给我们,但是我每次回来,也都是给他们买上礼品,和堂叔堂婶们一视同仁。
吃了午饭以后,我就和妹妹一起,带上早就准备好的礼品,去了二叔二婶住的小屋。
来到小屋前,我看了看,孤零零的两间小屋,周围都是庄稼,院墙是用树枝插的,有一个闸栏门,我把门推开,进了屋里。
二叔二婶都在家,二叔躺在炕上,看到我们来了,二婶就赶紧让我坐在炕沿边上,去给我们倒水,我不让她倒,说我们坐一会就走。
二叔想坐起来,被二婶拦住了,二婶说,你二叔的腰搬东西的时候扭伤了,不敢动,本来今天想去给你父亲上坟,村里的医生说,不能活动,叫躺着。
我跟二叔说,要不我跟你去医院看看吧,二叔说,不用,吃点药养几天就好了,没什么大碍。
看见二叔和二婶住在这个小房子里,平时连个人都见不着,我突然觉得二叔和二婶有点可怜,于是我做了个决定。
我跟二叔说,二叔,要不你和二婶还是搬到我们家房子里住吧,反正房子也是闲着,虽然旧点,但是收拾一下也比这里强多了,再说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用水用电也不方便。
二叔和二婶听了后,很久没说话,只见二叔扭头看向一边,用手抹眼泪,二婶也眼圈发红。
我赶紧接着说,这事就这么定了,过几天,你们收拾收一下,就搬过去吧,我走的时候把钥匙交给了二婶,二婶接过钥匙,已是热泪盈眶。
二婶拉着我的手说,兰英啊,二婶对不起你,当年你考学的时候没有伸手帮你一把,二婶糊涂啊,我真是没脸拿这把钥匙啊。
我赶紧跟二婶说,二婶,过去的事咱不提了,我没有记恨你,再怎么说,我们也有着浓厚的血缘关系,我们是一家人,然后,我们就出门走了,走了很远,回头看看,二婶还站在那里。
我觉得我应该这样做,虽说二婶当年对我们不好,可她毕竟是我们的长辈,再说,人无完人,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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