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养父养母抱养的孩子,听爷爷说,我刚出生后不久,亲生母亲就去世了,家里已有4个孩子了,日子过的又穷,父亲怕养不活我,为了让我逃条活路,就决定把我送给别人家。
养父和养母结婚好几年了,也没有生下个一男半女的,他们就商量着想抱养一个孩子,通过养父的一个远房亲戚,在中间联系,不久之后,我就被抱养到养父养母家里来了。
我刚来的时候,成了养父养母的心肝宝贝,爷爷更是亲我亲的要命,觉得他有孙子了,收工回来就抱着我,哄着我,不舍得让我哭一声。
养父和爷爷去地里干活,养母在家里,看着我,做着饭,日子过的温馨和睦,幸福美满。
爷爷说,我来了半年之后,由于养母对我照顾的好,我比别人家里和我一样大的孩子都胖,爷爷总是叫我小胖。
在我5岁那年,35岁的养母竟然怀孕了,这可把全家人高兴坏了,第二年生下了一个男孩,也就是我的弟弟,两年后,又给我生下了一个妹妹。
村里人都说,我是这个家里的福星,多年不生养的养母,在我来到这个家里之后,一连生了两个孩子,儿女双全,说,都是我的好运气带出来的。
随着弟弟妹妹的降生,我在家里的地位也随之发生了改变,养父养母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弟弟妹妹的身上,而我成了家里可有可无的孩子。
可爷爷对我的爱始终没变,还是家里最疼我的那个人,晚上我和爷爷一个房间睡觉,每天晚上,爷爷都给我讲故事,我也是听的津津有味,每晚都是听着爷爷给我讲着故事进入梦乡。
有这样一个爷爷疼着爱着,我感觉挺幸福的,可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年,在我10岁那年,养父突发疾病,去世了,养母的悲痛无以言说,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是痛苦万分。
当时10岁的我,哄着弟弟,看着妹妹,陪着养母和爷爷流眼泪,那段日子,是留在我心里最灰暗的记忆。
从那以后,我变的懂事了,每天放学回家,就帮着养母照顾弟弟妹妹,干家务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有同学约我出去玩,我也都是拒绝。
我觉得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气气的在一起,就很知足了,可不久以后,养母还是带着弟弟妹妹走了,改嫁去了离我们这里100多里地的地方,从此杳无音信。
我和爷爷过起了相依为命的生活,养母刚走的那些日子里,我和爷爷的心情都不好,整天也不怎么说话,饭吃的也很少。
爷爷整天闷闷不乐,抽着闷烟,养父去世了,养母带着弟弟妹妹也离开我们了,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支离破碎了,这样的打击,换做是谁也承受不了。
好歹有我在身边,爷孙两个互相照顾着,日子久了,爷爷的心情渐渐地有所好转,脸上也有点笑模样了,也跟我说长道短的。
看见爷爷高兴,我就跟着高兴,看见爷爷难过我就跟着伤心,我就想方设法哄爷爷开心。
我学着做饭,爷爷收工回来,我给爷爷捶背,给爷爷盛饭,爷爷总是夸我懂事,像个小大人,只要爷爷高兴,我干什么都不觉得累。
爷爷的手很巧,有一手好手艺,会编筐,扎笤帚,扎炊帚,订盖帘,尤其是爷爷编的筐,有长的,有圆的,还有三角形筐把的,我们都叫架筐。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捆捆的树条,在爷爷手里,编来编去的,就能编出各种各样的筐和篓子。
村里的人家,有时也找爷爷去给他们编筐、订盖帘、扎笤帚,爷爷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不管谁找到跟前,总是有求必应。
有的邻里邻居的就把材料送到我们家里来,爷爷就抽空的时候给他们做好,有时晚上也干。
用爷爷的话说,一个村子住着,乡里乡亲的,谁也有用到谁的时候,能帮一把的就帮一把,所以,每次爷爷都是收工后利用休息的时间,给邻居们做好。
邻里邻居也都记着爷爷的好,谁家摊了煎饼的就去我们家送点煎饼,谁家做了小豆腐的就去送点小豆腐,虽然爷爷不会做这些,可平常也跟着邻居们吃了不少。
每次吃饭的时候,爷爷就不舍得吃邻居家送来的煎饼,总是让给我吃,他自己吃饼子。
可我也已经懂事了,知道爷爷干活挺辛苦的,我就抢着吃饼子,把煎饼让给爷爷吃,爷孙两个总是为几个煎饼让来让去的。
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也经常帮着给我和爷爷棉被子,缝衣服的,爷爷经常嘱咐我,以后长大了,别忘了人家对我们的好。
由于爷爷经常编筐,那手都裂开了口子,一碰到生痛生痛的,我看到后,就很心疼爷爷。
那时,家前屋后的都有树,村头坝坡上有一种树也忘记叫啥树了,那种树上的缝隙內就往外淌一种胶,我们都叫它粘粘胶。
这种粘粘胶刚淌出来的时候很粘,等日子多了干了的时候就很硬,我就用小刀把它刮下来,装在一个小瓶子里。
晚上睡觉之前,爷爷就用剪刀挟着一块粘粘胶,放在煤油灯上烤一下,烤化了快要往下滴的时候,就把粘粘胶趁热滴在开口子的地方,然后把一点棉花摁在上面,用来愈合伤口。
15岁那年,我初中毕业,我就不想上高中了,因为爷爷的年纪大了,我不想让爷爷太劳累,所以我就想弃学帮爷爷干活,爷爷当时不同意,可我心意已决,爷爷也只好随了我。
18岁那年,爷爷跟我说,叫我去学门手艺,常言说的好,大旱三年,饿不死手艺人,叫我跟着村东头的王大叔学木匠。
村里王大叔做的木工活,在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好,邻近村里有结婚娶媳妇、嫁闺女的,多数都找王大叔做家具,所以,王大叔家里的活,总是一家接一家的做不完。
第二天晚上吃完饭,爷爷就买上礼品,带着我去了王大叔家,王大叔还正在家里吃饭,看见我们来了,赶紧起身,热情的让爷爷坐下。
王大叔看见爷爷还带着礼品,说,大叔你干啥还花钱买东西,你来是不是有啥事,我爷爷说,不忙说,你们先吃饭,吃完了饭再说。
王大叔吃完饭后,分咐老伴把桌子收拾了,然后叫他女儿冲上一壶茶水,给爷爷倒上一杯,递给爷爷说,大叔,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爷爷就把想叫我跟王叔学木匠的事说了一下,王大叔一听,爽快的答应了,然后看了我一眼说,跟着我学手艺,做我的徒弟,我可是很严厉的。
爷爷赶紧说,严师出高徒,他要是不听话,哪里做的不好,你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就当自家孩子一样管教。
我也在一边频繁的点着头,大叔笑着说,打骂那倒不至于,但你一定要跟我认真学,就这样,那晚把这事就订下来了。
从那以后,我就跟着王大叔学起了木匠手艺,因为是同一个村子,每天我只有中午在王大叔家里吃饭,早上和晚上,我都是在家里吃。
王大叔家里有三个女儿,加上大叔和大婶一共有5囗人,大女儿叫艳霞,和我同岁,只是生日比我小两个月,两个小女儿都还在上学。
因为王大叔有这门木匠活的手艺,家里的日子过得不错,生活条件比我们家里强多了,隔三差五的就能吃上顿肉炒的菜。
在王大叔家里学木匠期间,每到农忙的时候,我们就把木工活停下来,先忙地里的活。
我们家里的地少,每次我都是早旱的干完,然后就去帮着大叔家里干,大叔全家人也没拿我当外人,总是有说有笑的跟一家人一样。
我在大叔家学徒一学就是两年,在这两年的时间里,由于我的勤劳好学,艳霞对我产生了好感,我也非常喜欢艳霞,我们两个情投意和,谈起了恋爱。
王大叔和王大婶也都看在眼里,他们看我也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觉得家里只有三个女儿,也有意把艳霞嫁在本村,以后也好有个依靠,就没有阻拦,同意了这桩婚事。
我23岁那年,就和艳霞结了婚,根据我的家庭情况,婚事一切从简,所有的家具都是岳父陪嫁的。
艳霞是个很孝顺的孙媳妇,知道爷爷把我养大不容易,吃了很多苦,她就对爷爷非常好,从不惹爷爷生气。
就在我们结婚的那年,是爷爷80岁的生日,我和艳霞商量着要好好给爷爷过个生日,我也在心里策划着一件事情。
我一直有一个愿望,也是爷爷的愿望,就是把弟弟妹妹找回家和爷爷见见面。
自从养母带着弟弟妹妹走了的这些年,每到逢年过节的,爷爷就会想起弟弟和妹妹,心里就很难过。
有一年的中秋节,晚上爷爷喝了点酒,话就有点多,爷爷伤感的说,中秋是个团圆节,家家户户都团圆,可我那孙子和孙女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看着爷爷伤心的样子,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弟弟妹妹,一定让爷爷跟他们见上面。
在爷爷生日的前几天,我通过养母的娘家人,打听到了养母现在住的地址,我就去到那里找他们。
当我找到养母的时候,我叫了一声娘,养母愣住了,认出我来的时候,高兴的流下了眼泪,毕竟10年的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忘了的。
看着眼前从小把我养到10岁的养母,苍老了不少,头上都有很多白头发了,我一阵心酸,止不住的眼泪流了下来。
养母对我有养育之恩,养育之恩大于天,我紧紧攥着她的手,感觉很亲、很亲。
养母热情的招待着我,问这问那的,问我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问我现在在干啥,当听到我结婚了以后,高兴再次流下了眼泪。
当我说明来意,我说,我爷爷过几天过80岁生日,想叫弟弟妹妹回去一趟,爷爷很想他们。
养母很惭愧的说,其实这些年,我早该叫两个孩子回去看看你爷爷,那毕竟是他的亲孙子亲孙女。
我们正说着话,进来了一个女孩,养母赶紧对那女孩说,快叫哥哥,这是你大哥,这时我明白了,这就是当年我经常哄着的小妹。
养母说,小妹上初中了,弟弟在镇上上高中,每个星期回家一次,还跟我说,等爷爷生日那天,叫他们两个都请假,去给爷爷过生日。
我走的时候,养母把我送到村头,我跟她说,以后我会和媳妇常来看她,养母笑了,我走出好远,回头看看,养母还站在那里。
我做的这些全都瞒着爷爷,我想给爷爷一个惊喜,就一直没有告诉他。
爷爷生日那天,媳妇炒了很多菜,把岳父岳母家人也都请了过来,上午10点多钟,我就出门了,去接弟弟和妹妹。
11点多的时候,我带着弟弟妹妹进了家门,当我把弟弟妹妹带到爷爷面前的时候,弟弟妹妹叫了一声爷爷,可爷爷跟本不认识他们了。
在我的介绍之后,爷爷已是老泪纵横,爷爷哭着说,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的孙子和孙女了,没想到今天我却见到了。
吃饭的时候,爷爷说,这是他这辈子过的最高兴的一个生日,也是最有意义的一个生日。
爷爷在84岁那年,去世了,弟弟和妹妹也都来送了爷爷最后一程,现在我已经50多岁了,还和弟弟妹妹保持着联系,一直相处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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