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你爸的手术费还差二十万,这钱你得想办法。"
妈妈站在医院走廊里,眼眶红肿,声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我看着她,想起三年前那250万拆迁款全部给了姐姐时,她说的那句"反正你将来都要嫁人"。
现在父亲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胃癌晚期,医生说需要立即手术。我兜里只有三万块钱,是这个月的工资,连房租都还没交。
"妈,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那你姐姐那边..."
"姐姐那边怎么了?她拿了250万,买了大房子,开了豪车,现在轮到救爸的时候就找不到人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妈妈的眼神变得更加锋利,就像三年前分拆迁款时那样,仿佛我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
病房里传来父亲痛苦的呻吟声,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01
三年前的那个春天,我们家的老房子被列入拆迁范围。
那是一套建于80年代的老式居民楼,三室一厅,我和姐姐从小在这里长大。房子虽然老旧,但地段很好,就在市中心的黄金位置。
拆迁通知下来的那天,全家人都围坐在客厅里。父亲把拆迁补偿协议书摊在茶几上,上面清楚地写着:总补偿金额250万元。
"这么多钱,够咱们一家人过好日子了。"父亲笑得合不拢嘴,这是我很久没见过的开心表情。
母亲却皱着眉头:"这钱怎么分?晓晓还没结婚,静静家里两个孩子要养,开销大。"
我心里咯噔一下。从小到大,每次家里有什么好事,母亲总是先想到姐姐。
姐姐苏静比我大四岁,早在五年前就结婚了,嫁给了做生意的张凯。他们有两个儿子,八岁的明轩和五岁的明昊。姐夫的生意做得不错,家里生活条件本来就比我好很多。
但在父母眼里,姐姐永远是那个需要照顾的人。
"静静啊,你觉得这钱怎么分合适?"父亲转头问姐姐。
姐姐低着头,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爸,这是您和妈的钱,怎么分是您二老决定。不过..."她顿了顿,"明轩马上要上小学了,学区房的钱还差一些。"
我明白了。姐姐这是在暗示父母,她需要这笔钱买学区房。
果然,母亲立马接话:"对啊,孩子的教育不能耽误。晓晓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妈,我也快三十了,也需要考虑买房子的事情。"我忍不住说道。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父亲咳嗽了一声,打破沉默:"晓晓,你是女孩子,将来嫁人了房子也用不上。静静不一样,她要养两个孩子,压力大。"
我感觉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呼吸都变得困难。从小到大,我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了。"你是女孩子",这句话就像一个魔咒,每当我想要争取什么的时候,它就会出现。
"而且,静静是老大,从小就照顾你,现在家里有钱了,应该先帮帮她。"母亲补充道。
姐姐照顾我?我差点笑出声来。从小到大,都是我在让着她,她想要什么,父母就给她什么。我想要的东西,总是被说成"女孩子不需要"或者"让给姐姐"。
但我知道,在这个家里,我的意见从来不重要。
"那就这样定了,这钱给静静。"父亲一锤定音。
姐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但还是假惺惺地说:"妹妹,等我以后有能力了,一定会帮助你的。"
我点点头,什么也没说。我知道,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就这样,250万拆迁款,我一分钱都没有得到。
02
拆迁款到账的第二天,姐姐就开始看房子了。
她看中了市里最好的学区,一套140平的大三居,总价280万。加上拆迁款的250万,她只需要再贷款30万就够了。
"这房子真不错,三个卧室,两个卫生间,还有一个大客厅。"姐姐兴奋地给我发微信,附带着好几张房子的照片。
我看着那些照片,心情复杂。那套房子确实很好,宽敞明亮,装修精美,和我现在租住的老旧一居室形成鲜明对比。
我住的地方是城中村里的老房子,一个月租金2800,除了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子,几乎放不下其他东西。每天晚上,楼上的邻居走路的声音都能清楚地传到我这里。
"妹妹,等我搬进新房子了,你常来玩啊。"姐姐的消息又来了。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
其实我很想问她,如果当初拆迁款能分我一些,哪怕是50万,我也能买一套小房子,不用每个月花2800块钱给房东交房租。但我知道,问了也没用。
办理过户手续的那天,全家人都去了。我看着姐姐在各种文件上签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静静真有福气,有了这套房子,孩子们的教育问题就解决了。"母亲在一旁高兴地说。
父亲也点头附和:"是啊,这下我们也算对得起孩子们了。"
我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他们说的"孩子们",显然不包括我。
手续办完后,我们一起去了附近的餐厅庆祝。姐夫张凯特地开了一瓶红酒,说是为了庆祝搬新家。
"来,咱们都干一杯,为了新房子!"张凯举起酒杯。
大家都举起了杯子,包括我。我看着面前这些人,父母、姐姐、姐夫,他们都很开心,只有我心里五味杂陈。
"晓晓,你怎么不说话?不高兴吗?"姐姐注意到了我的沉默。
"没有,我挺开心的。"我挤出一个笑容。
"你就是想太多,"母亲说,"静静住得好了,你也有面子啊。以后别人问起来,你就说你姐姐住在市中心的学区房,多有面子。"
我差点把酒喷出来。姐姐住好房子,我就有面子了?这是什么逻辑?
但我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就像过去二十多年里无数次那样,把真实的想法藏在心里。
饭后,我自己打车回家。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我想起小时候的一个梦想。
那时候我七八岁,有一次和姐姐一起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的是一个关于公主的童话故事。我对姐姐说:"等我长大了,也要住在城堡里。"
姐姐笑我:"你是女孩子,女孩子长大了要嫁人,住的是别人家的房子,不是自己的城堡。"
现在我快三十岁了,依然没有自己的"城堡",连一套小房子都买不起。而姐姐,却因为是"老大"、因为"有两个儿子要养",轻松获得了250万。
车子停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我付了车费下车。小区门口的路灯有些昏暗,我踩着不平整的石子路走向自己的"家"。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在这个家庭里,我永远只是那个"应该懂事"的女儿。
03
姐姐搬进新房子后,我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的生活却像开了挂一样。
新房子装修得很豪华,欧式风格,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连厨房的橱柜都是进口的。两个孩子每人有一间独立的卧室,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玩具和书籍。
更让人羡慕的是,姐夫张凯的生意越做越好。有了学区房做底气,他成功申请到了银行的大额贷款,生意规模扩大了一倍。
"现在每个月纯收入都有四五万,"姐姐在家庭聚餐时炫耀道,"张凯说,等明年再赚点钱,就给我买辆宝马。"
母亲听了很高兴:"静静真是嫁对人了,张凯又有本事又疼老婆。"
我默默地吃着饭,没有接话。我现在每个月工资6000块,除去房租、生活费,能存下来的钱寥寥无几。
"对了,妹妹,你什么时候买车啊?"姐姐突然问我。
我抬起头:"暂时还没这个计划。"
"女孩子还是要有辆车的,出行方便,也安全一些。"姐夫张凯说,"要不我帮你推荐一款,十万左右的代步车就行。"
十万对他们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却是一笔巨款。我按照现在的存钱速度,至少要两年才能攒够。
"她现在还年轻,不着急买车。"父亲替我回答,"先存点钱,找个好婆家要紧。"
又是这样,每次聊到我的未来,话题总会转到结婚上。仿佛在他们眼里,我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嫁个好人家。
"爸说得对,"姐姐点头附和,"妹妹条件不错,找个有钱的男朋友,什么都不用愁了。"
我放下筷子:"我觉得女人还是要靠自己,不能总想着依靠别人。"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母亲不满地看着我:"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女人嫁得好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看你姐姐,不就是因为嫁得好,现在生活才这么好吗?"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解释。
"你就是想法太多,"父亲打断我,"女孩子家家的,事业心那么强干什么?找个好男人,生个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我看着面前这些人,突然感到一阵疲惫。从小到大,无论我说什么,他们总能找到理由反驳我,让我闭嘴。
那天晚上回到租住的小房子里,我坐在床上发呆。房间很小,除了一张单人床,就是一张小桌子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我大学时期的照片,那时候的我眼神里还有光芒,对未来充满期待。
我拿起手机,打开姐姐发在家庭群里的照片。照片里,她和张凯带着两个孩子在新家的客厅里拍合影,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新家第一次全家福,幸福满满。"姐姐配的文字。
母亲立马在群里回复:"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真好!"
父亲也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我想起刚才在餐桌上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同样是父母的女儿,为什么我们的待遇差这么多?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外面传来楼上邻居走路的声音,还有远处汽车鸣笛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我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二十八岁了,我依然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每天为了那点微薄的工资努力工作,而我的家人却认为我应该找个男人依靠。
那一晚我失眠了很久,脑海里反复回想着这些年的种种经历。我开始明白,在这个家庭里,我永远不可能得到和姐姐同等的待遇。
但我没想到,命运会在三年后给我开一个这么残酷的玩笑。
04
父亲身体出问题是从今年春天开始的。
最初只是偶尔胃疼,他总说是老胃病,吃点胃药就好了。母亲也没太在意,还埋怨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注意饮食,天天喝酒抽烟的。"
但疼痛越来越频繁,有时候疼得他半夜都睡不着觉。
"爸,要不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在电话里劝他。
"没事,就是老毛病,检查什么。"父亲不以为然,"医院就知道乱开检查,花钱不说,还浪费时间。"
这话听起来很熟悉。从小到大,每次我生病想去医院,父亲总说女孩子身体弱是正常的,不用大惊小怪。而姐姐一有点头疼脑热,全家人就如临大敌。
直到一个周末的下午,父亲疼得在地上打滚,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母亲这才慌了,赶紧叫救护车送医院。
我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正在加班。
"晓晓,你爸突然胃疼得厉害,现在在市人民医院急诊科,你快过来。"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打车赶往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父亲已经在急诊科躺下了,脸色苍白,痛得直冒汗。医生给他开了止痛药,暂时缓解了症状。
"患者这种情况需要做进一步检查,"医生对我们说,"建议住院观察,做个全面的胃肠检查。"
"医生,大概需要多少钱?"母亲小心翼翼地问。
"检查费用不高,几千块钱,但如果有问题的话,治疗费用就不好说了。"医生回答。
母亲的脸色有些难看。几千块钱对我们家来说不是小数目,尤其是对现在的父母来说。他们都退休了,每个月的退休金加起来也就四五千块。
"妈,检查费我来出。"我主动说道。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孩子,哪有那么多钱。"母亲摆摆手,然后拿出手机,"我给静静打电话。"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没说什么。毕竟姐姐现在确实比我有钱。
姐姐接到电话后,很快就赶到了医院。她换了新发型,穿着一身名牌衣服,看起来光鲜亮丽。
"爸怎么样了?"她一进病房就关切地询问。
"医生说要做检查,"母亲把情况告诉她,"费用的事..."
"妈,您别担心,检查费我来出。"姐姐毫不犹豫地说,然后转头对我说,"妹妹,你工作忙,这边你不用管了,我来照顾就行。"
我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而是因为她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照顾父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和特权。
"我也是爸的女儿,照顾他是应该的。"我说。
"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母亲说,"但你工作重要,而且静静比较有经验,她照顾两个孩子这么多年了。"
又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理由让我退到一边。
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姐姐很爽快地刷了卡,交了一万块钱的押金。
"静静真孝顺,"母亲夸奖道,"有你这样的女儿,我和你爸真是福气。"
我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明明我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但在她们眼里,我的好意似乎都是多余的。
接下来的几天,各种检查陆续进行。抽血、做CT、胃镜检查...每一项检查出来,我们都提心吊胆地等结果。
父亲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人也瘦了一圈。看着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心里很难受。
"报告出来了。"医生拿着检查结果走进病房,表情严肃。
我们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患者确诊为胃癌,而且已经是晚期。"医生的话像一道雷,劈得我们都愣住了。
母亲当场就哭了出来:"医生,您再看看,是不是搞错了?"
"报告很清楚,而且从影像学检查来看,癌细胞已经有扩散的迹象。"医生说,"不过现在的医疗技术发达,只要积极治疗,还是有希望的。"
"那...那需要多少钱?"姐姐颤抖着问。
"这要看具体的治疗方案。如果选择手术加化疗,费用大概在五十到八十万之间。"
五十到八十万!这个数字让我们所有人都震惊了。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只有母亲的哭声在回荡。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心情复杂。虽然他从小就偏心姐姐,但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没钱治病而等死。
但是,五十多万,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05
医生走后,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父亲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灰白,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母亲坐在床边抹眼泪,姐姐站在窗户旁边发呆。
"静静,你觉得..."母亲小声地开口。
姐姐转过身,脸色也不太好看:"妈,这笔钱太多了,我们家现在..."
"我知道你们压力大,"父亲突然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如果实在没办法,就算了吧。"
"爸,您别这么说,"我走到床边,"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
姐姐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明白她的难处。虽然她现在生活条件不错,但要一下子拿出五十多万确实不容易。房子是贷款买的,每个月要还两万多的房贷,两个孩子的教育开销也很大。
但问题是,我的情况更困难。我一个月工资才6000块,存款只有不到十万,根本承担不起这么大的医疗费用。
"要不我们先回家商量一下,"姐姐说,"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们办理了出院手续,父亲的情况暂时稳定,医生说可以回家休养几天,但尽快要做决定,因为癌症不等人。
回到家里,姐姐和姐夫在客厅里小声商量着什么。我坐在沙发上,心里乱糟糟的。
"晓晓,过来一下。"母亲叫我到厨房。
"妈,有什么事?"
母亲看了看客厅的方向,确认他们听不见,然后压低声音说:"你姐姐那边确实有困难,你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妈,我也没有那么多钱。"
"我知道你现在收入不高,"母亲说,"但是你年轻,可以贷款。而且你没有家庭负担,不像你姐姐还要养两个孩子。"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您的意思是让我去贷款给爸治病?"
"晓晓,你爸养你这么大不容易,现在他生病了,你难道忍心不管吗?"
"我不是不管,但是这么大一笔钱..."
"你可以申请信用贷款,还有消费贷款,现在银行放款很容易的。"母亲说得很认真,显然已经考虑过这个方案。
我感到一阵眩晕。让我一个月收入6000块的人去贷款五十万给父亲治病,这简直是要我下半辈子都给银行打工。
"妈,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您也要为我考虑考虑。如果我背上这么大的债务,我这辈子就完了。"
母亲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晓晓,你怎么能这么想?那是你爸,是你的亲生父亲!"
"我当然知道他是我父亲,"我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但是当初250万拆迁款分配的时候,你们可没把我当女儿看待。"
"你还记着那件事?"母亲不高兴了,"那钱给你姐姐是有道理的,她要养两个孩子。"
"那现在治病的钱为什么不找她要?她手里不是有钱吗?"
"她哪里有钱?房子贷款还没还清,两个孩子要花钱,哪里有闲钱?"
我气得想笑:"妈,您搞清楚,她住的是140平的大房子,开的是几十万的车,两个孩子上的是贵族学校。她真的没钱吗?还是舍不得花钱?"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母亲声音提高了,"你姐姐已经承担了检查费用,你还想怎么样?"
客厅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看来姐姐和姐夫听到了我们的争吵。
我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妈,我不是不想救爸,但是我真的没有那个能力。"
"没有能力可以想办法,"母亲说,"你可以找朋友借,可以贷款,总有办法的。"
"为什么这些办法姐姐就不能用?"
"因为..."母亲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我终生难忘的话:"因为你是女儿,救父亲是你应尽的责任。"
我愣住了。
这一刻,我想起了三年前分拆迁款时母亲说的"你是女孩子,将来要嫁人",想起了无数次被要求让着姐姐时听到的"你是妹妹,应该懂事"。
原来,当需要我付出的时候,我就是"女儿";当需要分配利益的时候,我就是"女孩子"。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面前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姐姐走了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呢?声音那么大。"
母亲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姐姐:"我在跟晓晓商量你爸治病的事。"
姐姐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妹妹,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很难,但是..."
"但是什么?"我打断她。
"但是你也知道,我现在真的拿不出那么多现金。"姐姐说,"房贷压力很大,孩子们的开销也不小。"
"那当初拆迁款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压力大?"
姐姐的脸色变了:"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看着她,"当初250万你拿得心安理得,现在需要你出钱救爸的时候,你就开始哭穷了。"
"我没有哭穷,我说的是实情。"姐姐有些生气,"而且当初那钱是爸妈给我的,不是我抢的。"
"对,是爸妈给你的,"我点点头,"因为你是老大,因为你有孩子要养。那现在呢?现在爸生病了,为什么不找你这个老大?"
母亲不高兴了:"晓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姐姐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不能这样说她。"
我看着母亲,再看看姐姐,心里涌起一阵绝望。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父亲咳嗽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艰难地坐在沙发上。
"你们别吵了,"父亲的声音很虚弱,"我听到了。"
我们都停下来,看着他。
父亲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母亲和姐姐:"如果晓晓不愿意,就算了吧。这病也不一定能治好,别为了我毁了孩子的一生。"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酸楚。虽然父亲从小偏心,但在这个关键时刻,他还是为我考虑了。
母亲却不同意:"老苏,你糊涂了!晓晓是你女儿,救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父亲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母亲走到我面前,眼神变得更加坚决。她张开嘴,准备说出什么话。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母亲伸出手,食指指向我,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就在这时,时间仿佛静止了,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息,我能感觉到接下来她要说的话,将会改变一切...
06
"你是女儿,必须救你爸!"
母亲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我的心脏。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妈..."我的声音颤抖着。
"别叫我妈!"母亲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如果你不救你爸,你就不配做我们家的女儿!"
客厅里鸦雀无声,只有父亲微弱的咳嗽声。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过去二十八年的种种画面:小时候的新衣服总是姐姐先挑,好吃的东西总是姐姐先吃;上大学的时候,姐姐要买笔记本电脑,家里二话不说就买了,我想要个便宜的手机都要考虑再三;工作后,每次家庭聚餐我都是那个被忽视的人...
"妈,您还记得三年前您说过的话吗?"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您说我是女孩子,将来要嫁人,房子用不上。那时候,您可不觉得我是什么女儿。"
母亲的脸涨得通红:"那是两码事!"
"哪里是两码事?"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需要我付出的时候,我就是女儿,有好处的时候,我就是女孩子?妈,您觉得这公平吗?"
姐姐在旁边想要劝解:"妹妹,你别激动,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
"商量?"我转向她,"姐,您真的觉得我应该背债五十万去救爸吗?"
姐姐犹豫了一下:"这...这确实是很大一笔钱..."
"那您呢?您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您的房子现在市价至少350万,您可以抵押贷款。您老公的生意那么好,您可以找他借。您有那么多办法,为什么不用?"
姐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我的情况你不了解..."
"我不了解?"我冷笑一声,"我了解得很清楚。您舍不得您的好日子,舍不得您的大房子豪车,所以想让我这个穷妹妹去背债,对不对?"
"晓晓,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姐?"母亲怒了,"你姐姐从小就照顾你,现在她有困难,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要这样说她?"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照顾我?妈,请您告诉我,姐姐什么时候照顾过我?是小时候抢我的玩具,还是长大后拿走我应得的拆迁款?"
"你..."母亲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父亲在沙发上艰难地开口:"够了,都别说了。"
我们都看向他。
父亲的眼中满含泪水:"晓晓,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想因为我的病,毁了你的一生。"
听到父亲这样说,我心里五味杂陈。虽然他偏心,但至少在这一刻,他还是心疼我的。
但母亲不干了:"老苏,你糊涂了!晓晓是咱们的女儿,救你是她的义务!"
"义务?"我彻底爆发了,"妈,请您告诉我,我有什么义务?从小到大,我在这个家里得到过什么?爱?关心?还是公平的待遇?"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姐姐放在上面的包包:"您看看这个包,爱马仕的,两万多块钱。您再看看我身上这件衣服,淘宝买的,不到一百块。"
我指向门口:"您看看门外停的那辆车,奥迪A6,四十多万。我到现在还在坐地铁挤公交。"
我转向姐姐:"您住140平的大房子,我住20平的出租屋。您的两个儿子上贵族学校,一年学费就是我一年的工资。这些差距,是我活该承受的吗?"
姐姐被我说得无言以对,只是低着头。
"现在,您告诉我要救爸是我的义务?"我的声音在颤抖,"那分家产的时候,我的权利在哪里?爱护弟妹的义务在哪里?"
母亲张开嘴想要反驳,但我没给她机会。
"我告诉您我的决定,"我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异常坚定,"我不会贷款去救爸。"
07
我的话让整个客厅陷入了死寂。
母亲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贷款去救爸。"我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你这个白眼狼!"母亲突然爆发了,"你爸养了你二十八年,现在他生病了,你居然不管?你还是人吗?"
面对母亲的咒骂,我内心平静得可怕。
"妈,您说我是白眼狼?"我笑了,但这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想问问您,这二十八年来,爸真的养了我吗?"
我开始细数这些年的经历:"我上大学的时候,学费是我自己打工赚的;我毕业找工作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帮我;我租房子的押金,是我向同学借的;我生病住院的时候,是我一个人在医院里熬过来的。"
"这些年,我从这个家里得到过什么吗?除了一日三餐的基本生存需求,您告诉我,我还得到过什么?"
母亲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继续说道:"反观姐姐,从小到大,她要什么有什么。上大学的时候,您给她买电脑买手机;她结婚的时候,您拿出全部积蓄给她办婚礼;她生孩子的时候,您辞职专门去照顾她坐月子。"
"最重要的是,三年前拆迁的250万,一分不少地全部给了她。那是我们家最大的一笔财富,但我分文未得。"
我看着姐姐:"姐,您用这250万买了房子,房子增值了至少100万。也就是说,您现在的净资产至少350万。让您拿出50万救爸,您说拿不出来。让我一个存款不到10万的人贷款50万,您觉得合理?"
姐姐涨红了脸:"我...我的情况很复杂..."
"复杂在哪里?"我打断她,"复杂在您舍不得卖房子?还是复杂在您不愿意降低生活水平?"
这时,一直沉默的姐夫张凯开口了:"妹妹,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们确实有困难..."
"张凯哥,您别说话。"我看向他,"这是我们苏家的事,您一个外人没有资格评价。"
"你怎么跟你姐夫说话呢?"母亲更加愤怒了。
"我怎么说话?"我冷笑,"当初分拆迁款的时候,他可是积极得很。现在需要出钱了,就成了外人了?"
我环顾四周,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我今天把话说清楚,我苏晓这辈子受够了这个家庭的不公平待遇。"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为了所谓的'孝道'而委屈自己。您们可以骂我不孝,可以骂我白眼狼,但我不会改变决定。"
父亲在沙发上颤抖着说:"晓晓,你别说了...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
看到父亲这样,我心里一阵酸楚,但我强迫自己保持坚强。
"爸,我不恨您,真的不恨。"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也不能为了您毁了我自己的人生。"
"如果我贷款50万给您治病,以我现在的收入,我这辈子都还不完。我不结婚,不要孩子,不买房子,不生病,每个月除了基本生活费全部还银行,都要还二十年。"
"您觉得这公平吗?为什么姐姐可以继续享受她的好生活,而我要牺牲我的全部?就因为她是老大?就因为她有儿子?"
母亲听了更加愤怒:"你就是自私!你就是只想着自己!"
"对,我自私。"我点点头,"从今天开始,我要自私一回。这二十八年我够无私的了,现在轮到我为自己考虑了。"
我走向门口,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里?"母亲问。
"回我自己的家。"我头也不回地说,"您们继续讨论怎么救爸吧,反正跟我没关系了。"
"你走了就别回来!"母亲在身后喊,"我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妈,其实您从来就没把我当过女儿,不是吗?"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家。
08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在小区门口坐了很久,脑海中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虽然心里痛得像刀割一样,但我知道,我做了正确的决定。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苏晓女士吗?我是人民医院的医生。"
我心里一紧:"是的,您好。"
"是这样的,您父亲苏德华先生刚才来医院了,他说要放弃治疗,办理出院手续。但是这种情况我们需要家属签字确认。"
我愣住了:"他...他自己来的?"
"是的,他坚持说不治了,让我们不要通知家人。但按照规定,我们还是要联系家属。"
我挂断电话,立刻打车赶往医院。
到了医院,我看到父亲一个人坐在医生办公室里,背影异常孤单。
"爸..."我轻声叫他。
父亲转过头,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晓晓?你怎么来了?"
"医生给我打电话了。"我走到他身边坐下,"爸,您为什么要放弃治疗?"
父亲苦笑了一下:"还治什么?钱都没有。"
"姐姐那边..."
"你姐姐回去跟她老公商量了,但我知道结果。"父亲摇摇头,"张凯不会同意的,他是个精明的商人,不会为了一个癌症晚期的老头子冒险。"
我心里一阵难受:"那妈呢?"
"你妈回娘家了,说是去想办法借钱。但我们这个年纪了,能借到什么钱?"
父亲看着我,眼中满含愧疚:"晓晓,爸对不起你。这些年,我和你妈确实偏心了。"
听到父亲的道歉,我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爸,我不是不想救您,我真的是没有能力..."
"我知道,我都知道。"父亲握住我的手,"爸不怪你。是我们这些年对你太不公平了。"
"晓晓,爸想跟你说,虽然我们给了你姐姐更多的东西,但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我的女儿。"
"只是..."父亲停顿了一下,"我们那一代人的思想有问题,总觉得儿子比女儿重要,老大比老二重要。现在想想,这些想法都是错的。"
我握紧父亲的手:"爸,您别这样说..."
"不,我必须说。"父亲的声音很坚定,"我希望你能原谅我们,但我不会强求你为我做任何事情。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你应该为自己而活。"
就在这时,医生走了进来:"苏先生,您真的决定放弃治疗吗?"
父亲点点头:"是的,麻烦您办理出院手续吧。"
"可是您的病情如果不治疗..."医生欲言又止。
"我知道后果。"父亲很平静,"人总有一死,早一点晚一点而已。"
我看着父亲,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医生,请您等一下。"我站起来,"我想跟我爸再商量商量。"
医生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爸,如果我想办法凑钱给您治病,您愿意配合治疗吗?"
父亲惊讶地看着我:"晓晓,你别犯傻,这钱太多了..."
"我不是要贷款。"我深呼吸了一下,"我准备卖掉我的工作。"
"卖掉工作?什么意思?"
"我在我们公司干了五年,有一些人脉关系。我可以把我的客户资源转让给别人,能收到一笔钱。再加上我找朋友借一些,应该能凑够一部分医疗费。"
父亲摇头:"这怎么行?你没了工作怎么生活?"
"我可以重新找工作。"我说,"但我只能出二十万,剩下的需要您和姐姐想办法。"
父亲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晓晓,你真的愿意...?"
"我愿意。"我看着他,"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这二十万算是我对您的赡养费,以后我不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第二,我希望您能够公开承认这些年对我的不公平,给我一个道歉;第三,以后任何家庭决定,我都有平等的发言权。"
父亲听完,用力地点头:"好,我都答应你。"
他握着我的手,眼中满含泪水:"晓晓,谢谢你。爸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也哭了:"爸,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谢谢。"
三个月后,父亲的手术很成功,癌细胞没有继续扩散。虽然还需要继续化疗,但医生说情况比预期的好很多。
我重新找了一份工作,虽然工资不如以前,但我觉得很踏实。更重要的是,我和父亲的关系比以前更好了。
至于母亲和姐姐,她们最终也拿出了一部分钱。母亲把她的首饰卖了,凑了五万块;姐姐抵押了她的车,贷款十万。剩下的钱,是亲戚朋友借的。
那天父亲出院的时候,全家人都去接他。在回家的路上,父亲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说:"晓晓,这些年爸对不起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功臣。"
母亲和姐姐都没有说话,但我看得出来,她们对我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变化。
我知道,这个家庭的问题不可能一夜之间全部解决,但至少,我为自己争取到了应有的尊重和地位。
更重要的是,我学会了为自己而战。
有时候,只有当你学会说"不"的时候,别人才会开始尊重你的"是"。
而我,终于学会了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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