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破产后,我抛弃一切跟着傅斯年来了台北。
五年过去,他重回福布斯榜前三,却迟迟没提结婚。
直到清明节前一晚,我半夜醒来,看见他对着大陆方向点燃了三只檀香。
“爸,妈,原谅儿子不孝今年因为工作不能回来看你们。”
“但希望你们能继续保佑微微身体健康,祝愿我和她余生幸福。”
我看的心里发暖。
我身体不好,往年清明,他不舍得我来回折腾,每次都自己回去。
今年,我看着他眼底的相思,想偷偷替他去一次。
却不想在墓碑上他的名字旁,看到了他前未婚妻的名字,头衔还是妻子。
再往下看,二人名下,竟然还有个三岁的儿子。
那一刻,我如遭电击。
原来,微微不是祁微苒的微,而是林微的微。
就在我盯着墓碑出神时,墓地的管理员老伯主动上前和我搭话。
“小姐,你是傅家老夫妻俩什么人呐,怎么之前没见过你来扫墓?”
一句简简单单的提问,却让我心口一揪。
是啊,我是什么人呢?
属于傅斯年妻子的位置,已经被端端正正刻上了林微的名字。
我明明站在日光下,却像是个该躲进阴影中的卑微老鼠,连一个能说得出口的身份都没有。
忍住心底的酸涩,我闷声道:“只是一个远亲。”
老伯了然地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要是近的亲戚,三年前傅总拖家带口回来立碑时,你应该也在才对。”
“你是不知道那天的阵仗有多隆重,傅总亲自开了宗祠,请了上百人来做法事,还让他的妻子抱着儿子来给爷爷奶奶上了头香,之后还大摆宴席三天,将他的老婆孩子介绍给所有亲戚朋友。”
“傅夫人非常年轻漂亮,和电影明星似的,我还存了照片呢。”
一边说着,他取出了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我看。
屏幕上,林微一身白色洋装,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笑得温柔又娴静。
傅斯年站在她身边,动作自然地搂着她的腰,正低头带着笑意看着她。
即便只是一张照片,可他眼中那不加掩饰的爱意和宠溺,却是那样鲜明又强烈,瞬间便刺痛了我。
这样的眼神,我从未看到过。
我的视线移到右下方的照片日期上,呼吸顿时一凛。
三年前的十一月六日。
就在这个日期前一天,我查出了怀孕。
那天的我欣喜若狂,满心以为只要傅斯年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和我一样热泪盈眶,迫不及待完成婚礼,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可就在我将消息告诉他的那一刻,前一秒还笑容满面的他,瞬间沉下了脸。
“薇薇,我早就跟你说过无数次,无论是结婚还是孩子,都不在我这几年的发展规划中。”
“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我们先不要他,等以后时机更成熟了再说,嗯?”
听着他冷漠的话语,我第一次觉得他如此陌生可怕。
过去,无论他提出多么为难的要求,只要看他生气,我都会无条件退让。
可那次,我破天荒反驳了他。
“不行,我说什么也不会放弃自己的骨肉,就算要我一个人抚养,我也不会拿掉他!”
我哭着想要逃走,却在争执中滚下了楼梯。
醒来后,我躺在了医院里。
孩子没了,傅斯年也不在身边。
手机里只有一条他留下的信息,说自己临时有个海外的重要会议,要出差几天。
我以为,他是真的有什么天大的事,才会在我最脆弱痛苦的时候撇下我。
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是为了带着林微和孩子回老家祭祖,告诉所有人,她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想通的一瞬间,我心如刀绞,泪水模糊了双眼。
一路浑浑噩噩回了台北,我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进出口办事处,想要把自己的身份信息转回大陆,顺便取出这些年工作攒下的积蓄。
没想到,对方输入信息后,却狐疑地抬眼看我。
“祁小姐,你手上这份台湾身份证是假的,你的身份登记的一直是大陆身份证,这些年都是靠着旅游签留台。”
“您的这张银行储蓄卡,开户人信息也不是您本人,而是一个叫林微的女士。”
“换句话来说,您想要取钱,得经过她本人的允许才行。”
一瞬间,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来台湾第一天,傅斯年亲手给了我这张本地身份证。
说帮我办了长期居留,让我不用再操心签证的事,我从没怀疑过。
还有这张银行卡,是我进画廊工作的第二个月,财务交给我的工资卡。
我一直省吃俭用,就是想攒下一点属于自己的底气。
万一哪天傅斯年变了心,我也不至于一无所有,毫无退路。
傅斯年明明知道我有多在意安稳和这份工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办事处,拦了辆车直奔工作了五年的画廊
画廊的老板是个温和的本地中年女人,姓陈。
她平时待我还算客气,我冲进办公室时,她正在整理一份这些年的画廊获奖作品文件。
过去,她从未让我看过这些,只说艺术家不要被外界影响。
这次,我不顾礼数从她手里一把抢过文件。
看到奖项上获得者的名字后,我的呼吸一瞬间凝滞。
竟然是林微!
这五年来,耗费了我无数精力,凝聚了我所有心血的一张张获奖作品,最后的署名人,竟然都是林微!
一时间,我腿一软,险些站不稳。
“陈姐,为什么我的工资卡和所有参赛作品,登记的都是林微?”
“那些画作的版权,还有获奖的荣誉,都成了林微的?我这几年的努力,到底算什么?”
陈姐讪讪笑了笑,避开了我的视线。
“祁小姐,这件事……是按照傅总当初的交代,说是为了方便管理。”
“林女士是他的家人,用她的身份登记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也省得她费心费力创作。”
“我们就是一间小画廊,很多事自己做不了主,你也别为难我们……”
我听着,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原来从一开始,傅斯年就在算计我,
他把我的一切都当成了林微的垫脚石,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还在为他的深情感动,还在为他迟迟不结婚找借口。
我转身冲出画廊,我要找他问清楚!
一路到了公司,我不顾秘书的惊慌阻拦,直接冲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
“爸爸,我想吃冰淇淋!”
童稚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的脚步骤然一停。
办公室里,傅斯年坐在老板椅上,怀中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
林微一身高定洋装,正亲昵地靠在他的肩上,与他低声谈笑着什么。
尽管已经在墓碑上看到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可是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还是让我的心一瞬间痛到窒息。
林微先抬眼瞥见了我,脸色骤然一白,慌乱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怀里的孩子也跟着不稳地动了动。
傅斯年察觉到她的异样,转头望过来,眼底闪过惊诧,随即下意识跨步挡在林微和孩子身前。
“你怎么来了?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僵在脸上,眼眶却先一步发烫泛红。
“是,我不该来,破坏了你们一家三口的安稳日子,真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