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九岁失孤,姑母想把接我入侯府当女儿养。
老夫人坚决不让说:
此女刑克父母,你不在意,难道不怕连累侯爷?
来人,把表小姐送去庄子上看顾,不准她住在侯府
姑母虽然受侯爷宠爱,但因为是继室,被老夫人把住管家权。
她每每出府瞧我一回,便要去寿安堂听训半日。
待我十五岁及笄。
姑母被老夫人推来提亲的歪瓜裂枣气昏了头,逆着她的意说:
我要把窈儿许给傅维!
侯府里的三位公子,个个都是官家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姑母唯独能做主的就是她亲儿子,我的亲表兄傅维。
老夫人大怒:
好你个泼皮破落户,傅维虽是你生的,但好歹也是侯府三公子!
你疯了不成,竟然要他娶你那娘家克死双亲的孤女!
……
1
来庄子上提亲的杨三郎是个瘸子。
听闻是跟城西伯爵府的钱二爷争花魁娘子的初夜。
被打折的。
姑母前脚笑眯眯的将喜婆送走,后脚气的砸碎茶盏:
欺人太甚,以为是门好亲事,我才收下拜帖让人登门。
不是杨二郎便罢了,我想着庶出的四郎也不错。
偏偏就是杨三郎!
不怪姑母生气。
京城谁不知杨三郎是个混不羁的,自从废了腿,更加肆无忌惮。
三天两头留宿秦楼楚馆。
高门大户的女儿,谁不避着?
小门户的,杨三郎又看不上,吵着闹着要娶世家女。
还要生的颜色好。
不知怎么就搭桥到侯府老夫人那儿,引荐到我的庄子上。
我蹲下收拾起地上的碎瓷片,也不怕扎手,并放柔语气说:
姑母不要与一个酒色公子计较。
他许是听闻我容貌好,才起的心思,往后闭门不见便是。
毕竟被这样的纨绔缠上,难免会被外人揣测、非议。
何况,我名声本就不好。
七岁,父亲就死在洪涝县,尸身都没捞起来。
母亲也在第二年郁郁而终。
好在父亲死在任上,圣上封了一个乡主头衔给我。
说是慰劳功臣之后。
在姑母护佑下,我勉强守住身家,没被父亲那头的江氏宗亲霸占多少。
随后。
我转身入京投靠侯府,求庇护。
许是想到我的身世,姑母瞬间眼眶变得十分红润:
窈儿,姑母立即回府为你讨一个说法,那老虔婆别想再继续作践我们。
当年若不是她从中作梗,你已经成了侯爷的女儿。
何至于什么东西都敢上门求娶,被人算计。
姑母是忍不了的性子。
我知晓她一回侯府,必然会与老夫人正面对上。
我眼看拦她不住,只能追跟随着说:
老夫人一定正等着你。
姑母,你可别为了一时的气愤,真犯糊涂!
老夫人这些年变着法子找茬,眼巴巴的盯着姑母犯错。
听训便罢。
可一旦闹出大动静,惹得姑母在侯爷那里失了宠。
老夫人就会扶侯爷的贵妾,她的侄女蒋氏名正言顺为平妻。
眼下动我婚事,多半是想将我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既能卖杨府一个大人情,又能让我再也不能沾上侯府。
因为姑母刚接我入京城那会儿,侯爷第一次见我就说:
窈儿生的玉雪可爱。
我府上空有三个小子,若是能当义女也不错。
事情本该这么定下。
姑母喜不自胜,怕人言可畏,打算把我记在她的名下。
可没两日。
老夫人却病倒了。
她听闻姑母把我养在府里,大怒的叫骂:
一个刑克父母的贱丫头,怎么配当我侯府正儿八经的小姐?
我这病八成就是她克的!
姑母自然是不依的。
去闹过。
老夫人便一顶孝道的帽子扣下,夺去姑母的管家权。
说我能克病她,早晚会克到侯爷以及侯府其他人。
老夫人的原话是:
这贱丫头绝不能住在侯府,派人遣送她回邻水老家去。
谁敢收留这个祸害,便是忤逆不孝!
若不是傅维表兄赶来,带着侯府金尊玉贵的世子爷救场。
我就被送走了。
傅维表兄与我一般大小,虚长月份。
他也是那么小小一只,红眼扯着世子爷的衣角说:
兄长,这是我的小表妹。
让她留下好不好?
他满眼恳求。
世子爷年长我们五岁,已经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少年郎。
他的眸光如沐星河,声音却是淡淡的冷冽。
倒也可怜。
傅维,带她到园子里玩吧。
傅维表兄被姑母教养的单纯善良,当真稀罕我。
欢天喜地的答应。
而我楚楚可怜的样子,七分靠颜色,三分是装的。
因为姑母说过。
世子爷的生母朝阳郡主,与我母亲一样是心悸病逝。
因着世子爷一句怜悯,最后老夫人才没将我送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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