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前一步,挡住要按住姑母的两个婆子说:
老夫人难道要动用私刑?
逼我与姑母答应杨家的亲事吗?
逼嫁。
虽然在世家高门里不算稀罕事,但都是偷摸顾着体面的。
我到底只是府上的表小姐,没被侯爷收为义女。
老夫人要摆弄我的婚事,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
姑母的两个大丫鬟围上来护主,眼看着一屋子人就要撕起来。
老夫人半点没有顾及周遭伺候的奴婢仆从,生怕不会传扬出去一般的说:
两个忤逆的东西。
杨太傅的三孙,愿意娶一个你这样事儿的孤女进门!
你不愿意,难不成还想嫁伯府、侯府做夫人不成!?
别以为我不知晓,你们打的什么好盘算!
老夫人的拐杖,狠狠的抽打我的腿上,专心的疼痛。
她虽然打的是我,但厌恶的眼神却落在姑母身上。
讽刺的很。
当年姑母嫁给侯爷做继室,也是有过一段际遇。
姑母也是气急:
婆母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我要把窈儿许给傅维。
已经请示过侯爷,恕不能答应杨家这门亲事。
一女怎么能二许?
屋里所有的人,都被姑母的话震惊到无以复加。
老夫人这些年养尊处优,难得被气到怒目圆睁:
好你个泼皮破落户,傅维虽是你生的,但好歹也是侯府三公子!
你疯了不成,竟然要他娶你那娘家克死双亲的孤女!
我也被吓到。
傅维表兄是姑母亲子。
表兄对我极好,但我们两人之间只有兄妹的情分。
姑母则是扶着我起来,生怕老夫人再给一棍子。
她说:
蒋姨娘不也是侯爷的表妹吗?
老夫人当年,还不是逼着侯爷将她收入房里?
听闻,还是世子的母亲,朝阳郡主病的快没了生息时,
老夫人在她床边哭诉来的。
朝阳郡主心慈,
念着世子爷尚在襁褓中,也需要有人看顾,这才答应蒋氏做妾。
结果蒋氏肚子争气,一下就怀上了二公子傅志明。
世子爷被外祖父接去封地教养,
第三年,侯爷去接回世子的半路,与姑母邂逅。
蒋姨娘似乎也是想起什么,脸上的嫉恨都快掩饰不住。
老夫人指着姑母,咬牙切齿:
住口!
她是什么人,有那么好的命与蒋姨娘相提并论吗?
东施效颦!
我看着老夫人那张因为愤怒扭曲的脸,心里冷笑。
蒋姨娘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个趁着正室病重爬床的妾室。
姑母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我握住姑母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冲动。
今天这局,本来就是老夫人和杨大夫人设下的套。
硬碰硬,吃亏的是姑母。
我正准备开口怼回去,大不了一拍两散,带着姑母搬出侯府。
就在这时,佛堂的厚重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阵冷风裹挟着淡淡的沉香气味涌了进来。
“祖母好大的威风。”
一个低沉微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屋内众人皆是一愣,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来人身形颀长,穿着一身玄色锦袍,眉眼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正是侯府的世子爷,傅缜。
他长年在外祖父的封地,回京后又在军中任职,平时极少回侯府内院。
老夫人一看到他,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了几分,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缜儿啊,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可是军中无事?”
傅缜没有理会老夫人,径直走到我和姑母面前。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我的腿上。
刚才老夫人那一拐杖打得不轻,我的裙摆上已经渗出了一点血丝。
傅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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